南珠市，新落成的「高端裝備協同創新中心」剪彩儀式現場。
彩旗飄揚，紅毯鋪地，氣氛莊重而熱烈。鎂光燈不斷閃爍，記錄著這一政企合作的重要時刻。
賀南亭作為南山重工的掌舵人，以及該項目最重要的投資方和技術支持方，自然站在了剪彩嘉賓的最中央。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沉靜，與身旁的省市領導一同手持金剪，麵帶禮節性的微笑，對著鏡頭完成了儀式。
禮花飄落，掌聲雷動。他從容走下台，與幾位主要領導握手寒暄，言談舉止間是恰到好處的尊重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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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楊銘腳步急促地穿過人群，來到賀南亭身側，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賀南亭臉上的笑容未變，他了解楊銘，若非緊急的事情，絕不會在這種場合打斷他。
他向正在交談的領導歉意地頷首，隨即與楊銘走到一旁安靜的角落。喧鬨的人聲被稍稍隔絕。
楊銘的臉色帶著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悲戚。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措辭，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賀總，剛得到消息……盛維安……盛維安去世了。」
賀南亭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誰？」他下意識地追問，聲音還算平穩，但眼神裡已是一片空茫，「誰去世？盛……盛維安？」
楊銘沉重地點了點頭，確認了這個荒誕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是。是從德國格林公司那裡得到確認的。此前浦江工投的季國華對雙方的合作很重視，格林公司也因李總的關係，將盛世維安列為了優先合作對象。」
「但從昨晚到今天，他們始終未收到盛世維安方麵的後續反饋，因此便主動聯繫了季國華。」
「季國華那邊……狀態很不好，也沒有多說。格林公司覺得事情蹊蹺，不明白中間出了什麼變故，又輾轉問到了我們集團的李總那裡。李總也覺得不對勁，主動托人去詳細打聽，才得到確切消息……」
楊銘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昨天上午，盛維安在浦江的公司，與季國華討論工作時，突發心臟病，情況非常危急，立即被送往醫院搶救。但是……搶救無效，已於昨天中午……去世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聽到後也不敢相信，又親自以諮詢業務為名，致電盛世維安集團總部，從他們員工那裡……也得到了確認。」
賀南亭徹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所有的反應，都在瞬間停滯。耳邊是會場未散的喧囂，眼前是楊銘嚴肅悲傷的臉，可這些信息卻無法順利進入他的意識。
盛維安……去世了？
那個幾天前還衝進他辦公室，揮著拳頭，紅著眼睛，要和他一決高下的盛維安……去世了？
那個他視為情敵，嫉妒過，鄙夷過，也在某些瞬間，因為葉寧而對其產生過複雜難言情緒的盛維安……就這麼……沒了？
荒唐。不真實。像一場惡劣的玩笑。
賀南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隻是愣愣地看著楊銘，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種無措。
「賀總？」楊銘擔憂地看著他。
賀南亭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在公眾場合。他迅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大半，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的疲憊。
「知道了。」
他轉身，快步走回剛才寒暄的圈子，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帶著歉意的微笑，向幾位領導簡單解釋有緊急公務需要處理，不得不先行告退。
離開會場，坐上那輛黑色的座駕。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放大了死寂。
賀南亭沒有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楊銘從後視鏡裡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發動了車子。
南山重工總部，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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