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心虛地側了側身。賀南亭沉著張臉，一言不發地跨進門，把手裡的幾個極具質感的禮品袋隨手擱在餐桌上。葉寧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也沒敢問，隻把自己拎回來的購物袋和蛋糕也放在一旁。
然後她低頭侍弄那捧玫瑰，一枝一枝地插進花瓶裡，調整角度，又退後一步看了看。花很漂亮，她心裡其實是高興的，隻是沒敢表現出來，在心裡默默謝了他一句。
她把他隨手扔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拿起來，掛到衣架上。然後轉身進了廚房，片刻後，她端了一杯熱茶放到他麵前的茶幾上。
賀南亭一直沒說話，板著張臉，透過氤氳的水汽冷冷地看向她。他不開口，葉寧也不知該說什麼，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她就那樣站在沙發旁，手足無措，不知該坐還是該站，手也不知往哪兒放。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師罰站的孩子，緊張又窘迫。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能言善辯的性格，膽子也小。尤其是在他麵前——他氣場太強了，往那兒一坐，什麼都不用說，就讓她覺得無所遁形。
更何況，這兩天的事總讓她心裡發虛。一抬頭對上他的眼睛，莫名地更矮了三分。
賀南亭坐在沙發上，就那樣睨著她，目光從上到下，將她細細打量了一遍。
她今天化了淡妝，眉眼更顯精致，穿著裁剪得體的連衣裙，裙子的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飽滿的胸線和纖細的腰身，比平時更多了幾分嫵媚與柔美。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整個人看起來明艷照人。
這讓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她過得很好，甚至還有心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這兩周，他過得像什麼？魂不守舍，腦子裡全是她，做什麼事都會莫名走神。
想到這，賀南亭心裡那股壓了兩周的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他開口，語氣生硬：「你站那乾什麼？不認識我了？怎麼，不想去我家，我來你家也不行？」
葉寧聽他語氣不善，一時愣在那裡，心裡湧上一陣委屈。但她沒敢說什麼，隻是自己在心裡緩了緩，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
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兩周不見，他頭髮長了些，也沒像往常那樣打理，額前碎發淩亂地垂著，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不修邊幅的倦意。眼窩處的青影在燈光下分明，薄唇緊抿，下頜線清晰，顯得人更瘦，也更憔悴了。
她心裡忽然又軟了一下，有些心疼。他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沒有好好睡覺。
她沒反駁也沒頂撞，隻是走過去，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桔子，慢慢剝開，將一瓣一瓣剝得乾乾淨淨的桔瓣遞到他麵前。
「你先吃點水果，」她討好地說，聲音柔柔的，「我買菜了，現在就去做飯。你想吃什麼？」
賀南亭發現，她不聲不響的，卻很會對付他——這招對他百試百靈。看著她遞過來的桔子，又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的氣，瞬間就消散了些。
但他還是繃著臉，不肯輕易放過她，沒好氣地問：「今天你不是休息嗎？去哪兒了？」
葉寧猶豫，不想如實回答。但她不會撒謊，沉默了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地開了口：「師姐有一個同學，也在南珠，是心內科的醫生。他們科室在做一個公益項目，因為我有相關經驗，就諮詢了我一下。」
賀南亭眯著眼看她，語氣不輕不重：「諮詢了一天？你那個好師哥不也是兒科的嗎，為什麼不諮詢他？」
葉寧被問得噎了一下，垂下眼，聲音低下去：「他……他主攻的是微創手術技術，術後康復和隨訪這塊，他不太熟。」
賀南亭在心裡想，這也正常——畢竟專業方向不同，請教同行也說得過去。再說了，他總不能連她正常的行為都乾涉。可她那副心虛的樣子，讓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心內科醫生？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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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剛剛有些緩和的臉，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還沒等她開口，賀南亭的目光忽然落在餐桌上那個蛋糕上。他站起身走過去，打開包裝袋，拿出那個蛋糕——裡麵是一對可愛的卡通男女造型，精致的奶油裱花，手挽著手，笑得甜甜蜜蜜。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轉回頭，聲音冷冷的：「心內科男醫生給的？」
葉寧看著那個蛋糕，又看著他驟然冷下來的臉色，心裡一慌，沒敢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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