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憐知道,這是顧府老祖又有蘇醒的征兆了。
畢竟…
顧晨風那老賊,臨死前,將自焚道魂所轉化來的能量,全都彙於一拳朝著後院的結界打了出去。
何等龐大的能量,與顧府老祖裡應外合,自然能夠撼動裴清憐所布設的八方結界。
當然。
結界隻是有了裂痕,裴清憐隻要咬咬牙,出出血,還是能夠仰仗著靈仙境法器的位格,強行將顧府老祖的棺材板重新鎮壓回去。
隻是,裴清憐沒這麼做。
正如顧晨風臨終前的嘲諷,他這就是給裴清憐下了一個陽謀——
他死了,顧府唯二的知情人也就死了一個。
如果裴清憐還想知道真相,就不放另一個知情的顧府老祖出山,但裴清憐又不可能打顧府老祖!
除此之外,裴清憐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她今日固然可以殺了顧府滿門泄憤,但那又能如何?
殺人如果對裴清憐追尋的真相沒有幫助,便隻是在濫殺無辜罷了。
而除了複仇以外,裴清憐並沒有靠殺人泄憤的喜好,也更沒有那麼多閒工夫浪費在這群毫無價值的螻蟻身上。
與其今日顧府白走一趟,裴清憐寧可賭一把,將顧府老祖放出山,親自問話……
她正是為了逼問真相,才策劃了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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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她一年前收養了薑槐,因為她無法悄無聲息的支配擁有重瞳之人,裴清憐迫切的需要一個能殺死重瞳的年輕天驕。
為此,裴清憐費儘心思支配了顧子淵,支配了顧子塵,甚至是連顧府上上下下的家丁侍女都沒放過!
若最終隻是換晨風自焚,那裴清憐這長達一年的精心策劃又還有什麼意義?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裴清憐輕聲冷笑,果斷做出抉擇。
轟隆——!!!!
顧府後院,老祖終於衝破棺材板,將那八方歲九重寶塔所構築的結界徹底震碎。
頃刻間,顧府上空,烏雲密集,電閃雷鳴。
來自歸墟境的威怒侵襲而來,別說是整個顧府,就連顧府之外方圓百裡的平民百姓也紛紛被老祖的仙威震暈過去。
:
整個望州,猶如天降雷劫,宛如被覆蓋一層滅世的灰色濾鏡。
【吾孫——!!!】
【是誰敢殺老朽的子孫滿門——!!!】
老祖失聲怒嚎,早已顧不上顧家的顏麵,悲痛欲絕的聲音宛如天雷一般貫徹整座望州城每個人的耳中。
而在顧府正堂,唯有裴清憐孤身一人,直麵歸墟期的神威,靠著懷中九重寶塔的庇護結界屹立不倒。
【是你——?!!】
上空傳來一道驚詫的質疑聲。
裴清憐聞聲回眸,轉過身去,昂頭望向上空,與那顧府後院,駕馭天雷,從天而降的蒼發老祖對上視線。
【這…這雙眼睛…毋庸置疑…】
顧家老祖看著裴清憐,聲音劇顫,先前痛失子孫的震怒,此刻竟是化作幾分難以置信的惶恐。
他已是老祖之軀,常年沉眠,元壽無幾,但那雙渾濁的老眸卻還是第一眼就被那立於正堂的白衣仙子吸引目光。
【是她沒錯了…】
【二十年前,裴家那個天兆之女…】
【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活到今天,他們將裴府掀了底朝天,竟都沒有抓到你……】
顧家老祖有些失神的呢喃自語。
老爺子在棺材板裡沉眠的久了,沒想到時隔百年再次蘇醒,竟能看見這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月相金瞳。
裴清憐沐浴著歸墟神威,手托九重寶塔撐起腰杆,一雙淡金無感的清眸平視老祖,淡淡開口——
“你剛剛說的‘他們’,是什麼人?”
元嬰之軀,直麵歸墟老祖,言語竟依舊是審訊之色。
顧家老祖回過神來,近乎本能的想要回答,可話到嘴邊,他卻恍然回過神來,老眸掃視一圈那在裴清憐身後遍地是血的幾具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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