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少年一把抱住,飛向高空。
“薑槐…?”
瞬息間,裴清憐的意識穿透萬丈深淵,猛然清醒過來。
她瞪大一雙月紋金瞳,卻未見景翠的青劍貫穿自己的眉心。
她被白衣少年抱在懷中,耳邊不斷傳來尖嘯的風聲,周遭的風景也每分每秒都在極速變幻。
唯一不變的,是少年那表情嚴峻的清秀側顏,以及那一雙不斷投射空間術式的幽紫重瞳。
“重瞳…?”
裴清憐一度懷疑是她眼花了。
可再三確認,裴清憐能夠感受到隨著薑槐的一雙重瞳左眼右眼交替投射術式,而她本身也被薑槐抱在懷裡,反複於望州的夜空之中空間折躍,飛速逃跑。
二人的後方,景翠乘著青風,馭著無數青劍追殺而來。
“薑槐,原來你沒回禦歲宗……”
:
他難道一直在暗中守著我嗎?
這樣的疑惑,在裴清憐的腦海中浮現,但她終歸沒有說出口。
“真傻…”
“為什麼還要回來救我……”
裴清憐歎了口氣,仙顏映出幾分不可思議,但聲音卻難掩那股已經燃儘的虛弱無力。
如今,裴清憐也多少搞清楚了狀況。
難怪她會在深淵儘頭回顧了那麼久的走馬燈……
是因為薑槐在最後關頭救了她,所以裴清憐並沒有被殺死,於是她大腦中預先植入的“自爆”術式也並沒有啟動。
這意味著,裴清憐還沒有抽儘上萬人的生命,她的人生也並沒有因此而墮入魔道再無回頭路。
那豈不是說,隻要裴清憐今晚能夠逃掉,她就還能回到禦歲宗和大家一起恢複平靜的生活?
“可是…”
“我並沒有下達讓你保護我的命令……”
裴清憐垂落金瞳,比起追問重瞳的來曆,她現在更多隻是感到胸口有一股難以釋懷的壓抑。
她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最後關頭,走馬燈裡牽她手的師尊沒有出現,竟然會是一個被她視作寵物一直欺騙利用的少年救了她。
她明明自私的奪走了他的人生,她甚至還想把薑槐當成韭菜,未來用攝魂術一茬一茬吸取薑槐的陽氣……
如今,裴清憐透支靈力,她早就無力支配薑槐,可薑槐卻還是抱住了她,不顧生死的將她從景翠劍下救走。
“到底圖什麼…”
“我不救師姐的話,之前答應我的願望誰來兌現?”
薑槐忙著用重瞳的【虛空遁步】逃命,但還是抽出功夫敷衍了裴清憐一句。
當然,此乃謊言。
薑槐當年救顧清庭都要趁火打劫一筆,如今又怎麼能放過裴清憐這具虛弱至極的身體?
薑槐對裴清憐有兩重考量。
其一,是適應輪盤還沒刷到100%,薑槐還著裴清憐繼續扮演過家家的遊戲。
其二,裴清憐是禦歲宗的首席真傳,薑槐如果能用禦魂術反向支配裴清憐,他未來在禦歲宗可就有了一個權高位重的支點!
“願望…?”
:
裴清憐聽的詫異,金瞳微微有些呆住。
但片刻的遲疑過後,她像是有什麼心結被解開,心頭萌生一股徹底釋懷的情愫。
“這樣啊…”
“原來你還惦記著,我答應你穿黑絲女仆裝與你合修啊…”
“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薑槐從未見她笑麼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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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過後,裴清憐卻也釋懷的感歎,她甚至對薑槐產生了幾分敬畏之心。
原來這世上真有這般純粹的小色胚,僅僅隻是因為饞師姐的身子,惦記著師姐答應他合修的事情,為此竟然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薑槐,你真的很厲害啊……”
裴清憐不再強撐疲倦的身軀,心底儘數卸下戒備,身體帶著幾分認命般的綿軟,將麵頰輕輕依偎在薑槐懷中,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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