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奧本海默：現在，我變成了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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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環中心，奧本海默的處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慘烈。
世界崩解的領域疊加焚世之焰的餘威，讓他的肉身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高溫烤乾了他體表所有的水分，顱內壓突破了人類的生理極限，七竅流出的鮮血剛滲出來就被蒸發，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血痕。
他的視野已經完全漆黑，視神經在高溫和能量衝擊下徹底壞死。
但是，奧本海默沒有倒下！
【臨界質量感知】被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完全取代了他的視覺。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蘇爾特爾不再是一個巨人的形態，而是一團鋪天蓋地的能量雲——在焚世之焰全力展開的此刻，他不再將能量內斂在熔岩身軀裡，整個火環、所有火焰，都是他身體的延伸。
這是一個完全敞開的、功率拉滿的巨型核裂變反應堆。
“【曼哈頓工程·精密計算】，最大功率。”
奧本海默在腦海裡下達了指令。
腦細胞在超頻運轉中成批壞死，眩暈感像潮水一樣一遍遍衝刷著他的意識。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在飛速流失，童年的藏書室、哈佛的實驗室、洛斯阿拉莫斯的荒漠……那些畫麵像沙一樣從指縫間溜走。
但他死死抓住了三樣東西：臨界質量公式，蘇爾特爾的能量波動數據，以及——要贏。
“能量總質量：7.32×10²²千克。”
“中子增殖係數基準值：1.0000000，誤差±0.0000001。”
“能量分布均勻度：99.9997%。”
“臨界閾值偏移量：每增加0.001%的中子注入，增殖係數上升0.02。”
無數數據在他殘破的意識裡碰撞、整合、推演，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到分不清自己是誰，隻知道自己要算出一個數字——一個能讓這團永恒火焰自我毀滅的數字。
火環已經壓到了他身前百裡處。
最外圍的碳化皮膚開始氣化，西裝早已消失無蹤，連骨骼都開始在高溫下結晶。
就在這時，最後一塊黑板上，最終的數值被血痕定格。
“臨界突破閾值：1.5×10¹⁹焦耳中子注入。”
“增殖係數將躍升至12700。”
“鏈式反應失控，係統自我湮滅。”
“計算完成。”
奧本海默笑了。
他殘破的嘴唇向上揚起，露出一個蒼白卻釋然的笑容。
漆黑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卻仿佛有光透出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隻有激怒蘇爾特爾，才能讓蘇爾特爾真正使用全力，隻有蘇爾特爾真正使用全力，這個巨型反應堆功率拉滿，他才有感應到這個鏈式反應臨界值的機會。
“我這一生，都在為自己創造出的毀滅而懺悔。核裂變是打開地獄的鑰匙——我這輩子一直在奔走，試圖把這把鑰匙封存。可到頭來，還是隻能用這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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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本海默回憶起了1945年7月16日的清晨，阿拉莫戈多的荒漠裡，第一顆原子彈爆炸的那一刻。
他看著那朵照亮整個天空的蘑菇雲，想起了《薄伽梵歌》裡的那句話。
從那以後，他被罵作死神，罵作屠夫，罵作人類曆史上最大的罪人。
他被剝奪了安全許可，被國會聽證，被整個國家拋棄。
他無數次在深夜裡驚醒，無數次問自己，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現在，他有答案了。
他會！
因為今天，他要再一次化身死神！
為了守護那些在火焰中哀嚎的無辜的人，為了守護這個他深愛的、千瘡百孔的世界，是為了守護整個人類文明的火種。
如果死神的名字，能換來人類的存續。
那麼這個名字，他願意背負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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