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匠神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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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赫淮斯托斯的訓斥，瓦特始終保持沉默。
比起說話，這個老人更擅長做事。
【工業革命·鋼鐵洪流】
一顆巨大的黃銅齒輪，懸浮在蒸汽機甲的後方，猶如懸掛在神佛背後的圓光。
然後，齒輪開始旋轉。
細密的哢噠聲在轟鳴的岩漿聲裡依舊清晰。
齒牙向外不斷延展、拉伸，變成了一根根承重橫梁，一座座磚砌煙囪，一排排連成片的廠房輪廓。
紅磚砌成的牆體在虛影裡層層疊疊鋪開，高聳的煙囪刺破灼熱的氣浪，廠房內部的履帶和機床漸漸變得清晰。
一座延綿看不到儘頭的工廠虛影，就這樣鋪設在火山的岩地上。
煙囪裡冒出了滾滾黑煙，與火山的硫磺霧氣纏在一起，在赤紅的天幕上暈開一片灰黑。
無數低頭勞作的工人幻影，仿佛感受不到周圍的溫度一樣，在工位前落座。
鍛錘有節奏地起落，螺絲、齒輪、裝甲板順著傳送帶勻速前進，經由工人們的雙手進行組裝，如同一條長長的流水。
這便是工業時代的流水線。
“千篇一律的鐵疙瘩，毫無靈魂的複製品。”
然而，這樣的風景，在赫淮斯托斯的眼中，隻能得到這樣的評價。
眉骨間的褶皺擰成了深壑，憤怒猶如火山的岩漿，順著血管一路燒進了他的眼底。
“你們把鍛造變成了重複的苦力，讓本該用心血打磨的器物，變成了流水線上一模一樣的垃圾！你這種邪門歪道！有什麼資格成為工匠的一員？”
火山在咆哮！
埃特納的化身把沉重的鍛造錘高舉過頂。
然後，重重砸向地麵！
【埃特納之怒·火山爆發】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順著岩層炸開，整座埃特納擂台都在劇烈震顫。
焦黑的地表從工廠虛影正下方轟然開裂，一道寬達數百米的溝壑貫穿了工廠的總占地麵積。
赤紅的岩漿裹著硫化物的毒煙，從地底咆哮著衝天而起，猶如一條條燃燒的巨蟒，張著獠牙撞向工廠的虛影，要將這褻瀆工匠的幻影徹底焚成灰燼。
然而，火山噴發的岩漿穿過工廠的虛影，紅磚廠房在岩漿中依然矗立。
天軸依然在轉動，流水線依然在運行，沒有受到任何乾擾。
工廠沒有實體，它是工業時代的投影，是瓦特為人類文明開創的新紀元。
岩漿可以燒毀任何一座真實的工廠，卻燒不掉一個已經寫入曆史的概念。
但裂縫不止在工廠的下方，更在瓦特的下方。
地麵的裂縫如同蜘蛛網一般蔓延，天空的碎石和火山灰如暴雨般傾瀉，飆升的高溫籠罩了整座擂台，每一寸的地麵都在燃燒著烈火。
而危險性最大的，自然是那直徑數百米的火柱。
身後衝天的火柱近在咫尺，灼熱的溫度已經將機甲後背的裝甲烤得微微泛紅，瓦特的麵色卻冷靜到仿佛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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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拉動操縱杆，蒸汽機甲向前衝刺，履帶碾過正在開裂的地麵，和岩漿爆發的鋒線拉開距離。
然而，這也正是赫淮斯托斯想要的。
有蘇爾特爾和迦具土的前車之鑒，他不覺得自己能輕易戰勝人類的英靈。
剛才的那一擊，一是為了泄怒，二是為了迫使瓦特靠近自己。
畢竟，他自己有一個巨大的缺陷，難以主動進攻。
“砰！”
望著被迫前進的鐵疙瘩，火神的跛足猛地蹬向地麵，焦硬的火山岩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常人眼中的殘疾，在他神力灌注下成了爆發力驚人的支點，佝僂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短促而暴烈的弧線，鍛造錘高舉過頂，錘頭上的暗紅色火光拉成一道流星般的尾跡。
“轟！！！”
下一刻，錘隨人落，帶著鍛造之神足以砸碎星辰的怪力，砸向蒸汽機甲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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