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運行，隻有大道的無聲流轉。
“不可能！”
鯤鵬不信，不肯信，也不敢信。
他再次掐訣，指尖卦光如閃電般跳躍，天妖問道之術被推至極限。
他不再追溯莊周的過往，轉而占卜這場對決的勝負。
吉凶悔吝，至少該有一絲征兆，就算有聖人介入，鯤鵬也能算出自己的凶吉，否則他也無法一次次逃過大劫。
然而，卦象依舊一片空白。
足以窺見準聖根腳、推演萬古變遷的占卜神通，此刻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鯤鵬的動作越來越快，眉頭也越皺越緊，心中波瀾起伏，驚疑交加。
他算過龍漢大劫的走向，算過妖帝帝俊的命數，算過巫妖大劫的因果，甚至曾在七聖證道時遠遠窺過聖人的道痕。
便是聖人，也會在天地間留下痕跡，可眼前這個凡人，算他，如同卜算天地。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鯤鵬低沉的聲音裡，流露出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意。
他修道億萬載，閱曆冠絕洪荒，心性早已磨礪得如北冥玄冰般萬古不化，此刻卻壓不住翻湧的驚濤駭浪。
因為，能讓他完完全全算不出任何痕跡的存在，天地間隻有一位。
鯤鵬凝視眼前閒人一般的莊周，低沉的聲線藏著難以掩飾的驚悸：“本座推演諸天萬物，洞悉古今天機，縱使天道聖人，亦有痕可尋。你一介凡夫，為何無道無跡，無算無命？”
莊周平靜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像一陣穿過竹林的風，清晰地落在鯤鵬耳中。
“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
鯤鵬眸色微變，脫口追問：“何謂吾喪我？何謂此境？”
他活於大道，修於天機，閱儘世間萬般修行法門，聽過三千大道無上妙法，卻從未聽過、從未觸及這般“喪我無跡”的境界。
莊周垂眸望海，娓娓道來：“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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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落，北冥微寂，天地輕鳴。
鯤鵬心神巨震，身軀微僵，喃喃自語，眸底滿是極致驚駭。
“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這一刻，鯤鵬瞬間洞悉了莊周的境界本質。
正如他之前猜測的最壞的可能性！
尋常天人合一，是身棲天地，與道同行，人與天地，終究為二。
而眼前之人，是身與道合，我即天地，天地即我。
已然踏入了合道的無上境界，洪荒之中，唯有一人是這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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