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情緒。
“師兄？”
元始天尊轉頭看向老子。
老子抬起手，指尖劃過太極圖上那道紊亂的漣漪，像是要確認自己看到的是真實的。
太上忘情，他自問已做到。
但“忘情”和“喪我”之間，隔著一道他從未跨越的門檻。忘情者，尚有一個“忘”的主體。
喪我者，連那個主體都化入天地了。
眼前這個凡人，竟比他更接近道。
“吾不如也。”
老子輕聲說道。
這四個字落在洪荒眾仙耳中，比九天驚雷更響。
太上老君，人教教主，三清之首，說“吾不如也”？
元始天尊霍然站起。
這位闡教教主向來以清冷威嚴著稱，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卻當眾起身，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的莊周。
他當然看得出來，正因為看得出來，才更無法接受。
“身與道合，而非天人合一。”
元始天尊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極力壓製某種翻湧的情緒。
“天人合一者，尚有天人之分。身與道合者，與大道同體。這是鴻鈞老師合道之後才抵達的境界。他一介凡人，壽命不過數十載，憑什麼？”
他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他未出口的後半句。
連我都沒有做到，連我這個立教，以闡述天道為宗旨的闡教教主，都沒有做到。
通天教主沒有像往常那樣出言嘲諷二師兄，而是露出了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
“我在金鼇島講截教大道，門下萬仙來朝，自以為截取一線天機便是通天之路。”
通天教主端起麵前的酒盞，一飲而儘，卻隻嘗到了苦澀。
“今日一見此子，方知我截的不是天機，是寂寞。”
他放下酒盞，目光灼灼地望向擂台：“若他不是對手，我真想邀他來碧遊宮論道七日。不以神通，不論術法，隻論一個‘道’字。”
西方教兩位聖人沉默得更久。
準提道人那永遠掛在臉上的悲憫笑意，此刻已完全消失了。
他掐著念珠的手指不知不覺加大了力道，一粒菩提子“哢嚓”一聲碎成齏粉，他都未曾察覺。
接引道人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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