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混沌的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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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人類，汝是瑪阿特的延伸，對秩序的解析和利用，在和我交過手的神靈之中，沒有一位比你更加優秀，我賽特願稱你為最強！”
賽特站在星光之中，挺起了已經愈合的胸膛，抬起豺首，望向普朗特。
那雙赤紅的瞳孔裡，貪欲還在，戲謔還在，但在這兩者的底下，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已經蘇醒了。
“所以，接下來，我必須以真正的姿態回應你。”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渾厚的轟鳴，猶如宇宙的運轉。
“親愛的，你認為乾旱、沙暴、外族入侵、戰亂、風暴、紅土地、失序、荒蕪、無規則、分裂、狂暴……這一切的本質是什麼呢？”
雲層停止了翻滾，閃電凝固在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視頻，水麵不再翻湧，浪頭懸在半空，浪尖上的水珠一粒粒停住，折射著星光。
整個擂台的時間流速開始紊亂，近處的水麵以正常速度波動，遠處的水牆卻像慢鏡頭般緩緩坍塌，普朗特腳邊的水珠反向升上天空。
“……混沌，是混沌。”
普朗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四周的風景，以無比沉重的口吻，給出了答案。
宇宙的基礎規則開始崩塌。
原本被普朗特的風洞領域標記出的彩色流線，顏色開始從光譜的兩端向中間塌陷。紅色和紫色最先消失，然後是橙色和藍色，最後連綠色和黃色也褪成了灰白。
普朗特瞳孔深處的無量綱數符號開始劇烈跳動。
Re、Ma、Pr——雷諾數、馬赫數、普朗特數——它們依然在進行計算，但是，給出的結果全部是矛盾的。
同一個流動現象，第一次換算給出層流，第二次換算給出完全發展的湍流，第三次換算給出的結果，介於兩者之間卻沒有任何物理意義。
氣翼從普朗特的腳踝處碎裂。
機翼上下表麵的流速差，突然間變得不可預測。
上一微秒，上表麵流速快於下表麵，升力為正。
下一微秒，下表麵流速忽然反超上表麵，升力變為負值。
氣翼的結構無法承受這種隨機交變的載荷，翼麵在正負交替的升力中被撕裂，普朗特的身體開始下墜。
他抬手釋放渦旋彈射，但是，渦旋在生成的一瞬間就失去了旋轉軸，離心力不再指向統一的切線方向，而是向四麵八方隨機拋射。
普朗特的身體被渦旋甩出，方向卻並非天空，而是相反的水麵。
他狼狽地摔了下去，層流氣墊在接觸水麵的瞬間，分層流動的氣流變成了一團毫無規律的紊流，普朗特的身體沉入了水中，他艱難劃動湖水，在起伏的浪濤中沉沉浮浮，狼狽卻依舊清醒，鏡片後的眼眸死死盯著緩步逼近的身影。
“沒錯，沒錯，就是混沌，或者，你也可以將它稱之為伊斯費特，它是一切打破穩定秩序、背離生命平衡的力量，瑪阿特的反麵，眾神之中，唯有我，能夠駕馭混沌的力量！”
賽特踏著靜止的水麵走來，每一步落在水麵上，黑暗就在他腳下蔓延開來，混沌隨著他的步伐擴散。
那黑暗不是顏色的黑，而是秩序缺失後的虛無。
水分子不再按流體力學規律運動，空氣分子不再服從麥克斯韋分布，連光線的傳播路徑都開始彎曲，在混沌籠罩的區域裡，物理定律正在一條接一條地失效。
混沌的顯現。
以賽特的權柄，強行將局部宇宙改寫為伊斯費特混沌態。
在這裡，沒有恒定參數、沒有固定因果、沒有力學邏輯、沒有流動規律。
所有的秩序，全部扭曲。
所有的定理，全部失效。
所有的計算，全無意義。
這裡，才是真正的紅土地，伊斯費特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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