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道左相逢,黃河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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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旁泊著大小船隻。
有錢的坐大船,船行平穩,寬敞舒適。
沒錢的坐小船,和七八人擠在船艙,經濟實用。
陳景有錢,但選了一條小船,該省省,該花花,反正他就渡河到北岸去,又不是東渡下遊。
他給艄公交了錢,正要跨步上船。
一艘大船恰好排開江水,從旁掠行而過。
陳景若有所覺,抬眼一瞧。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立身船尾,白衣飄飄,帷帽輕紗被江風吹開,露出一張精致麵龐。
蘇靈漪和陳景都沒想到。
他們竟會在這風陵渡口再相遇。
兩人的目光遙遙交彙。
隻是蘇靈漪立身船尾,陳景卻站在渡口。
他看著船行劃波,那一抹白衣,就此漸行漸遠而去。
“客官。”
“就等你開船了。”
艄公站在船頭催促。
陳景啞然,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船上。
艄公將小船推出碼頭。
朝著江心搖去。
忽然,有笛音從遠去的大船尾漫來。
陳景依稀能看到一襲白衣的蘇靈漪,橫起玉笛在獵獵江風中優雅吹奏。
笛音清泠悠揚,裹在河風浪響之間,在風陵渡口悠悠傳蕩。
茶肆的喧鬨漸漸停歇。
匆忙的車馬,漸漸放緩。
渡口上的所有人都不由慢了下來。
靜靜聽著這悠揚的笛音。
和著江水拍岸的陣陣潮聲,似乎將行路之人心中的淡淡悵然,全都勾了起來。
道左相逢,誰又不是他鄉之客。
一曲隨波起伏,緩緩飄過河麵,不多時,便消散於滔滔黃河水聲之內。
陳景靜靜注視著載著蘇靈漪的大船,消失在濁浪之間,她順江東去,也不知去往何方。
不過陳景卻要向北行。
濁浪滾滾,艄公搖著渡船剛行至河心。
離北岸渡口尚有半裡之遙。
忽聽得一聲悠長的呼哨自遠處響起。
三艘窄長哨船,自上遊的狹口疾衝而出,船首立著褐衣水卒,手裡持著鉤鐮長叉。
木槳翻飛之間,哨船破開渾黃浪濤,呈三角之勢,直接將四五條渡船圈在其中,封堵了去路。
陳景船上的艄公臉色驟變。
急忙收槳,渡船在浪裡微微打旋。
為首那艘哨船船頭,站著個身披油布短褐的漢子,腰間懸著分水鋼叉。
他一腿跨在船頭。
聲音壓過隆隆水聲,遙遙喝來:
“黃河幫在此!”
“船上之人,儘數停船!按規矩繳河例錢。若是不守規矩,休怪我們鉤叉鑿船!”
陳景眼睛微眯,低聲詢問:
“老丈,這黃河幫是什麼來路?”
艄公哀聲歎氣道:
“這黃河幫半官半匪,常在河心攔船收取例錢,如今世道不好,官府不管,黃河幫就變本加厲,漫天要價,看人下菜碟。”
此刻,兩側哨船已經緩緩包抄靠攏,水卒們紛紛揚起鉤鐮,有人彎腰,手裡握著鑿船的鐵錐,朝著幾艘渡船上的客人獰笑。
艄公無奈道:
“此處水急,一旦被鉤住船舷,想逃都難,這世道隻能破財免災了。”
“黃河幫倒也算是講信譽的,隻要交了錢,便會放人過河的。”
這邊正說著話。
有黃河幫的已經縱身跳到渡船上,抽出手中的短刀,敲著刀鞘,催促船艙裡的客人挨個交錢。
有的客人初來乍到,想要反抗。
啪啪先挨兩個大嘴巴,頓時摔在船甲上,訥訥不敢說話。
陳景這船也跳上來一個。
頭上戴著竹篾鬥笠,皮膚黝黑,渾身腱子肉。
他盯著陳景瞧了瞧,看到陳景腰側的兩柄刀,眼神稍微警惕了一些,齜著牙開口道:
“兄弟,打哪兒來啊?”
陳景隻覺煩躁,也不等對方把話說完。
飛起一腳。
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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