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突然懸空,路明非徹底懵了。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拴住的氣球,身不由己地漂浮著,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向前。
白天驟然變黑夜,莫名闖入陌生人的臥室,被詭異的法術定身,現在又飄了起來……一件比一件離奇,簡直是把他的世界觀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上限……還有,這個老怪物到底想乾什麼?!
路明非向來慫,但憂愁成績和未來是一回事,直麵這種超自然的未知恐懼是另一回事。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更糟的是,他完全無能為力——別說掙紮,他連眨眼、轉動眼球都做不到。
刀龍牽引著這個「人形氣球」,穿過古堡幽深的迴廊,進入一個異常高聳的房間。房間中央矗立著一座與其高度匹配的魔法祭壇,顯然,這誇張的層高正是為此而設。
路明非和他帶來的那托雞蛋,被輕輕放在了祭壇前冰冷的地麵上。
刀龍拾級而上,站定祭壇頂端。他口中開始吟誦晦澀難明的咒語,枯瘦的手指劃出玄奧軌跡,目標直指路明非和他帶來的那托雞蛋。
路明非能聽到老巫師低沉而快速的念誦聲。雖然一個字也聽不懂,但眼前的場景本身,就足以激發他所有的恐怖想像——活人獻祭?惡毒詛咒?抽魂煉魄?……他把能想到的、符合此情此景的驚悚情節全過了一遍,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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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拚命調動每一塊肌肉,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枷鎖,卻像蚍蜉撼樹,紋絲不動,他甚至覺得自己比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還要牢固。
一想到即將降臨的未知厄運,恐懼便如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不過,他這通自我恐嚇純屬多餘,刀龍還不屑於對他這樣的小角色施展那些低劣手段。
刀龍是當世頂尖的黑氣巫師,力量毋庸置疑,然而,再強大的巫師也敵不過時光的侵蝕。他並未衰弱,依然屹立於魔法世界的巔峰,但這遠遠不夠……可他老了。
他畢生所求,是尋得巫師的終極奧秘,可已經沒有再多的時間給他了,除非他能找到給他更多時間或者讓他長生的東西。
在這魔法的世界,這並非癡人說夢,神奇之物雖罕見,卻並非虛無。
而那雞蛋托上的稱重日期,2009年1月30日,就如同黑夜中的閃電,瞬間攫住了他的注意力!此刻分明是2000年9月,時間竟相差了八年有餘!
「難道是……穿越時空的物品?」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腦海。
他立刻決定用魔法追溯這少年和這托雞蛋的根源。
直接審問?嗬,真話假話難辨,哪有親手追溯來得可靠?就像陌生人遞來的東西可能下藥,但搶來的東西,對方必然來不及動手腳……
隨著最後一個咒文落下,祭壇中心光芒湧動,景象顯現,刀龍隻瞥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他猛地扭頭,驚愕的目光死死釘在路明非身上,那難以置信的神情毫無掩飾。
這是……什麼東西?!
這位活過漫長歲月、見識過無數奇詭的頂尖巫師,甚至不信邪地用雙手狠狠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祭壇顯現的畫麵。
確認不是眼花後,他驚得下巴差點砸到腳麵!那表情,活像是大白天撞見了能吞噬惡魔的鬼魅!
不,這個世界上確實有鬼,鬼絕不足以讓刀龍如此失態。
眼前這個看起來衰到家的少年,體內竟然同時盤踞著正氣與黑氣,這怎麼可能?它們不是水火不容、永恆對立的兩極嗎?!
刀龍想破腦袋也無法理解,否則也不會如此震驚。緊接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自己剛才……好像把這小祖宗給得罪了?!
無論是被黑氣還是被正氣選中,那都是註定攪動風雲、站在世界頂點的狠角色!自己居然把他定住當氣球牽?
刀龍瞬間感覺天塌地陷……
「不對!等等!」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作為頂尖巫師,他的私人藏書室裡典籍浩如煙海,除魔法書外,不乏記載古老秘辛的傳記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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