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弟子間人員不多，實在是不花錢的地方條件不好，若是有點天資的，都不會呆在這裡。
房門緊閉，一室暖燈。
秦過半躺在床上，薄被搭在腰腹，露出的雙腿膝蓋纏著紗布。
青年冷冽的聲音在他旁邊輕聲教導。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秦過跟著念：“……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不過兩三遍，他的誦讀節奏，重音落點，已經和薑玨分毫不差。
薑玨在內門管事多年，也要有公開課業，秦過這樣的天資，當真是獨一份。
他甚至因傷都隻是半臥在床，沒有用打坐的姿勢。
幾遍之後，靈台斑駁儘數褪去，秦過握著一塊靈石，順利入靜。
薑玨在旁為他護法。
一個小周天後，薑玨伸手止住了他的氣脈，溫聲說：“初入道時神識脆弱，牽引靈氣需量力而行。”
秦過睜開眼睛，眼裡還帶著被玄而又玄的功法牽引的迷惘，卻一點都不含糊的點頭，一副乖死了的樣子。
薑玨問：“是否感覺丹田溫熱？”
秦過將手按在小腹上，搖搖頭。
搖完，他不動聲色地把自己往薑玨那邊湊了湊，語調黏黏糊糊的：“小師叔，我的傷好了，明日可以去練劍了嗎？”
薑玨又升騰起莫名的感覺。
蘇清宴自從被叫到主峰那邊訓了一頓（對外是考校課業）之後，稍微收斂了一點對秦過的關注。
於是薑玨這幾日，每天半夜都會來到這個寧靜的小屋。
教導秦過清心咒，給他換藥，順便給他用法術收拾收拾屋子。
每日短短的一個時辰，因為進行的偷偷摸摸，像他們兩人共同的秘密。
怔愣之間，沒注意秦過湊得太近了，少年的體溫和味道都讓五感通靈的薑玨有些不適。
薑玨開口：“內門弟子煉氣三層前需練習劍術，每日引導靈氣運行小周天。煉氣三層後就要在丹田凝聚劍元，通靈啟刃……”
秦過的傷快好了，薑玨也放心不少，若是秦過恢複了正常，估計薑玨也不會再日日來看他了。
手指不動聲色地攪動一下薑玨垂在他手邊的袖袍，上麵的雲草繡紋非常清雅。秦過一邊偷偷扯袖子，一邊問：“小師叔，我可以跟著你練劍嗎？”
薑玨沉思道：“我白日裡會有事務，若是宗門有任務，也要外出。”
薑玨是個負責的人，他知道承諾的重要性。
且在他的內心，秦過的資質比他隻高不低，自己隻比他多入門幾年，待到秦過真的練劍入門，自己是指點不了他什麼的。
秦過非常失望，垂著眼睫：“我怎敢奢求小師叔日日教我？我起步晚、又耽誤了這麼多時日，實在是怕自己跟不上，不過是想著小師叔若是得空，傳授我一二罷了。”
語調軟的可怕，跟撒嬌一樣。
薑玨未經情愛，劍修又講究心死神活，情感雜念是修行枷鎖。
故而這麼多年，薑玨清修也苦修，周圍的人要麼酸他，要麼敬他，少有秦過這樣漂亮的人在他身邊撒嬌一樣的求他。
他不太懂這種“真的好乖好可愛”的強烈情緒到底是什麼。秦過的手已經順著他的衣角摩挲，指尖似有似無地擦過薑玨的指骨。
心口如蕩開了一圈圈無法平息的漣漪，極其陌生的情緒無聲無息地沸騰。
薑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心念電轉間，一遍清心咒已經在靈台深處默誦了。
秦過：……？
原本旖旎的氛圍瞬間抹平。
小黑龍在秦過神識裡麵都要笑抽過去。
這衣服脫了，看也看了，手都快牽了，薑主人還以為是自己道心有瑕呢！
秦過的眉梢顫了顫，默不作聲的把手收回來。就聽到薑玨依舊冷冽的聲音：“若是修行有任何難處，你皆可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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