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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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應聲退下,書房門輕輕合上,將蘇曼兒的嗚咽徹底隔絕在內。
她蜷縮在地上,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不是錯在打斷了一個秀才的雙腿,而是錯在以女兒家的方式,去碰了本不該碰的權謀棋局。
而正如蘇臨所言,這僅僅是個開始。
既有人牽頭直指左相,知曉內情者立刻打蛇隨棍上。
次日朝會,右相一係的文官紛紛上折彈劾,罪名五花八門,而左相本身也確實不清白。
這一場風暴,才剛剛掀起序幕。
朝堂上的風波再大,暫時也燒不到南宮卿月身上。
她隻管出謀劃策,至於衝鋒陷陣的臟活累活,自有她的父親南宮崇一力承擔。
作為武將之首,南宮崇本就對蘇臨積怨已久。
當年戍邊時,糧草鐵器皆由左相一脈經手,拖延克扣、以次充好之事數不勝數,他明裡暗裡吃了不少虧。
如今得了這樣現成的由頭,自然要狠狠撕下蘇臨一層皮。
比起那些死無對證或早已有人頂罪的舊案,李文遠斷腿一事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蘇臨半分狡辯。
說到底,還得“多謝”蘇曼兒愚蠢跋扈,親手把刀柄遞到了對手手裡。
在這一點上,南宮崇與蘇臨的看法倒是出奇一致:權謀之爭,要麼不動,動則必絕。
像蘇曼兒那般結了仇卻留活口、逞了威風卻留把柄的做法,無異於自掘墳墓。
兩相對比,自家女兒的心思縝密、手段乾淨,實在高明太多——唯獨有一點讓他頭疼:太不聽話。
想起南宮卿月這幾日天天往韓知微住的院子跑,南宮崇便忍不住扶額歎息。
罷了,手下已去徹查韓知微的身世,想來不久便有結果,屆時再與月兒細說不遲。
至於請宮裡教養嬤嬤入府的事,還是作罷為妙。
他能封住府中下人的嘴,卻堵不住宮裡的耳目。
萬一讓外人撞見女兒與外男過從甚密,隻怕她這輩子,就真的隻能嫁給那個姓韓的小子了。
南宮卿月漸漸察覺出異樣。
這幾日她對韓知微不可謂不上心——衣食住行、湯藥起居,樁樁件件吩咐得周全妥帖。可奇怪的是,這般無微不至的照料,換來的好感度漲幅竟遠不如兩人獨處那一日來得迅猛。
回府將近十日,數值堪堪爬升了五點,停在五十五便再無動靜。更蹊蹺的是,這五點還全是她親身在場時才漲的;一旦她抽身離去,那數字便如死水一般沉寂,再不起半分波瀾。
反複試探下來,南宮卿月總算摸清了此人的脾性。
韓知微骨子裡是個占有欲極強、精神需求又極高的悶騷性子。他要的從來不是麵麵俱到的周全伺候,而是隻屬於他的獨處時光——沒有旁人,沒有雜音,隻有她。他更要她主動、堅定地走向他,要她目光所及、心之所向,唯他一人而已。
南宮卿月覺出幾分棘手,但也僅此而已。心底翻湧而上的,反倒是躍躍欲試的興味——這般難追的人,她還真是頭一回遇見。太容易得手未免無趣,有點難度才更值得費心思。
不過她並未被這點興致衝昏頭腦。追人自有章法,她畢竟是靖國公府的獨女,可以有一時情竇初開的熾熱,卻不能淪為死纏爛打的癡女。感情一事,從來都是有來有往才算體麵,單方麵的倒貼隻會自貶身價。
偏偏韓知微礙於身份之別,既不敢對她表明心意,也不敢逾越半分親近,始終恪守著君子之禮,將兩人的關係死死卡在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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