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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療養院,特護病房。
聶流溪靠在病床上,彩色電視機裡正播報著新聞。
“日前,世界著名藝術家陸知行先生攜夫人沈淼女士出席維也納音樂盛典,據悉,陸夫人出身舞蹈世家,是全球知名的傑出舞蹈家……”
“陸夫人,傑出舞蹈家。”幾個字仿佛重錘砸進聶溪流的心窩,讓她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艱難地抬起頭,緩緩將視線移向電視屏幕。
畫麵正好切到沈淼,隻見她頭發高高盤起,臉上妝容精致,身穿一襲紅色高定禮裙,正挽著西裝革履的陸知行往會場裡走,動作親昵而又自然。
明明是快要五十的年紀,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皺紋,眼底漾著的那抹和當年別無二致的招牌笑容,將她襯得越發光彩照人,意氣風發。
身旁男人望向她的眼神溫柔而又癡迷,好似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而這樣的眼神,聶流溪已經二十幾年不曾見過。
自從她被大火燒毀了半張臉,嗓子也被毒煙熏啞之後,陸知行看她的眼神就變了。
雖然依舊溫柔,卻總是壓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嫌惡。
她看得清楚,卻隻能逼自己不去在意。
畢竟男人打小就是個完美主義者。
讓他和自己這樣一個容貌儘毀,說不了話,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共度餘生本就是莫大的折磨。
況且他不止信守承諾跟她結了婚,讓她不必承受被早早分道揚鑣的父母當成燙手山芋扔來扔去的屈辱,還無微不至地照顧她,拚儘全力給了她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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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親自懲治了傷害她的罪魁禍首。
當年身為文工團副團長的陸知行親手簽署了開除沈淼的文件,事後還將她送進了監獄。
聶流溪曾親眼見過她的判決書。
上麵白字黑字地寫著,沈淼因為故意縱火致使他人重傷被判了十五年。
那張判決書給了當時躺在病床上,陷入絕望的她極大的安慰。
往後的歲月裡,她隻要看到男人,想起那張判決書,就覺得自己的運氣還沒差到頭。
雖然前途儘毀,身體也變得殘缺不堪,但好歹心愛的人還在。
卻沒想到連這點僅存的美好也不過是精心編織的騙局。
毀掉她人生的惡魔不僅沒有受到絲毫懲罰,還在她夠不到的地方活得意氣風發,光彩照人。
而她深愛的丈夫真正愛著的,竟是她恨入骨髓的仇人。
滔天的恨意湧上心頭,聶流溪臉上的傷疤忽然錐心刺骨地疼。
痛到極致,恨到極致的她仰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因為聲帶損傷嚴重,她的吼聲顯得尤為恐怖。
醫生和看護們聽見後都嚇得不輕,一窩蜂似的湧進病房。
“聶小姐您怎麼了?”
“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您……您用手指,或者寫下來。”
醫生盯著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緊張得額頭冒汗,從口袋裡摸出紙筆遞過去的時候手都在抖。
畢竟陸知行帶隊出國考察前可是專門囑咐過要照看好她。
可聶流溪卻遲遲沒有動作,隻一雙眼睛越發紅得厲害。
醫生一時更不知所措。
良久,她終於拚儘全力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讓陸知行,來見我,馬上!”
醫生怕她有個好歹,設法聯係上了尚在國外的陸知行。
男人回來得很快,大概是連夜趕航班的緣故,神色有些疲憊,不似平常那般精神矍鑠。
陸知行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而後才抬眸看她:“我和沈淼隻是偶然遇到,主辦方知道我們認識,所以邀請我們一同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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