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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玖桉一僵。
修佛之人，大多慈悲淡然，岑世子倒是……有些特別。
她不動聲色壓下眼中暗芒，後撤幾步，朝他盈盈一拜：“見過岑世子，小女是戶部侍郎苗矩葛之女，名喚玖桉，初入國公府，特來給世子見禮。”
“……順便，奉命前來給您送膳食。”
男子撚轉佛珠的動作一滯，冷眸漫不經心地睨向她。
這些日子，國公府上下為了打消他出家的想法，變著法地往他身邊塞女人，那些女人妖豔露骨，一進門便如狼似虎往他身上撲，被他一一處決，早已耗儘了他所有耐心，方才是他誤會了她。
但那又如何？她來此目的大同小異。
宋暨岑收回目光，冷冷彎唇：“敢來當本世子的側妃，膽量不小，野心，也不小。”
“若惹惱了我，你覺得憑你的恩，能保下你一條命嗎？”
供桌上的金身佛像低眉順眼，慈悲眾生，佛前供花、供果、燃燈，四處可見蓮花紋樣，明明是最祥和神聖之地，卻被他幽冷含怒，還隱約帶了些殺氣的嗓音，渲染出陰森之感，讓人脊背發寒。
然而苗玖桉此刻想的卻是另一樁事——
前世聽聞苗婉入門當日，便被當眾動用了家法，幾乎打得去了半條命，消息傳回去，他們隻以為是苗婉哪裡犯了忌諱。
畢竟高門大戶規矩多，即便是側室，也不是那般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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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家上下心疼至極，卻敢怒不敢言，命令她來府上見宋國公，替苗婉求情……
如今想來，應是苗婉見了宋暨岑急著勾引，激怒了他，畢竟她如今什麼都沒做，便已然被他厭棄。
苗玖桉悄悄望他一眼，看來她求宋國公第一樁事這步棋，算是下對了。
她緘默不言，靜立一旁，順從且毫無半分被嚇到的模樣。
宋暨岑覺得煩躁無趣，重新拾起經書，冷漠道：“我不喜人打擾，滾出去。”
苗玖桉這才回神。
她定了定心神，將食盒放好後，兀自尋了處清淨位置跪下：“世子著相了。古人言‘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您做自己的事，小女不過在旁邊待著，如何擾了您？”
“還是，世子嘴上說不近女色，心裡卻是想的？”
宋暨岑一記凶光猛地射來，厲聲道：“放肆！”
那語氣涼得瘮人，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已然覺出他身上的戾氣。
她壓著忐忑，先從善如流道歉，又神色真誠道：“小女是為世子著想，您便是將小女趕出去，也會有旁人要來。不如讓小女留下，小女保證，對您絕無多餘的心思。”
宋暨岑晦暗盯著她，撚玩著佛珠，不置可否。
苗玖桉安靜地同他對視，頎長的頸微仰著，隱約能瞧見一抹瓷白柔軟。
半晌，宋暨岑別過頭：“隨你。”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但若你敢僭越放肆，我絕不饒你。”
苗玖桉頓時鬆口氣，乖順應了聲“是”，開始想下招；
岑世子並非那般好拿捏，但若她完不成宋國公的任務，那也是不成……腦海裡疾風般掠過一個念頭，她一狠心，忽然伸手去夠那食盒。
手卻無意間蹭過他小腿。
宋暨岑才要閉目誦經，察覺到腿上的癢意，身體陡然一僵。
大掌猛地狠狠掐住苗玖桉細嫩的脖頸，那雙鳳眸殺意淩然：“你想死？！”
窒息和劇痛湧上，苗玖桉神色驚惶，本能箍住了他勁瘦的腕。
她的豐饒被迫貼在他身上瑟瑟發抖，極力隱忍著恐懼解釋：“世子恕罪，小女隻是餓了……”
兩行清淚撲簌落在宋暨岑手背，她斷斷續續的聲音可憐極了：“世子若不吃，稍後拿去扔掉也是浪費，小女亦無法對國公爺交差，想必還要另差人來擾您清修，小女才想著吃一些……”
誰吃不是吃？
這番說辭天衣無縫。便是她拿著自己吃光的空食盒去見宋國公，想必他也不會拆穿。
宋暨岑手一頓，望著那幾滴淚和女人因著驚懼起伏不定的胸脯，眸子不經意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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