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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宋暨岑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黎安一臉為難地看向宋玖桉:“三小姐,這……世子清修,實在不便打擾,您看……”
宋玖桉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放下毛筆,站起身來,動作優雅地拂了拂衣袖。
她迎著宋暨岑那雙仿佛能結冰的眸子,微微屈膝,聲音溫軟。
“二哥莫怪。是母親昨日拉著我說,二哥在此處清修太過寂寞,怕你冷著餓著,這才叮囑我每日來陪著二哥。母親說了,讓我來跟著二哥沾沾佛氣,靜靜心。二哥若要趕我走,玖桉這便去向母親請罪,說是玖桉愚鈍,不配侍奉佛法。”
“你!”宋暨岑撥弄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頓。
她搬出母親,他便無法反駁。
大燕以孝治天下,他雖一心向佛,卻也不能背上不孝的罵名。
宋暨岑冷冷地盯著她,明知道她在找借口留下,可他卻反駁不了了。
而宋玖桉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唇角含笑,眼神清亮而坦蕩,沒有半點尋常女子麵對他時的羞怯與退縮。
半晌,宋暨岑冷哼一聲,重新閉上眼。
“隨你。”
宋玖桉紅唇微勾,無聲地笑了。
她重新坐回案前,繼續抄寫手中的佛經。
國公府的側門外,此刻正圍著一圈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國公府認的好義女!攀了高枝就不要親爹親哥哥了啊!”
苗父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拍著大腿哭嚎。
原本還算體麵的臉上此刻滿是憔悴與市儈。
在他身後,大兄苗嶽、二兄苗霽、三兄苗絮也是一副衣衫落魄的模樣,跟著在一旁唉聲歎氣,滿臉憤懣。
自從順天府判了苗家歸還亡母嫁妝,他們幾乎變賣了所有的家產。
如今的苗家就是一灘扶不起的爛泥,連鍋都快揭不開了,哪裡還有往日的風光?
聽聞苗玖桉在國公府裡不僅沒當成下堂婦,反而搖身一變尊貴無比,連國公夫人都對她寵愛有加。
這群吸血鬼哪裡還坐得住?
當即便撕了臉皮,一路鬨到了國公府門前。
“苗玖桉!你這個不孝的逆女!你吃香的喝辣的,卻眼睜睜看著你親爹和哥哥們餓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苗父扯著嗓子大喊,生怕旁人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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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國公府的守門管家急得滿頭大汗,打也不是,趕也不是,正左右為難。
“何人在府前喧嘩?”
清冷而嬌糯的聲音陡然響起。
側門緩緩拉開,苗玖桉在丫鬟的簇擁下款步走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不遠處的照壁後,一抹素白的身影悄然立定。
宋暨岑本在無塵閣中靜修,聽聞外頭鬨了起來,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便移步跟了過來。
他隱在陰影之中,清冷如墨玉的眸子,靜靜地落在了那個站在台階上的女子身上。
“玖桉!你終於肯出來了!”苗父一見她,作勢就要撲上去拽她的裙擺。
“你這個不孝女,快給老子銀子!你哥哥們連飯都吃不上了!”
宋玖桉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前世將她挫骨揚灰的至親。
眼底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隻有無儘的厭惡與冷漠。
“秋葵,”宋玖桉紅唇微啟。
“拿紙筆來,把今日在場圍觀、出言附和者的麵容特征都記下來。”
圍觀的百姓頓時一靜,呐呐地往後退了幾步。
“苗大人。”宋玖桉冷笑一聲。
“當初在順天府公堂之上,斷絕書簽得清清楚楚,官府大印蓋得明明白白。我宋玖桉與你們苗家,生不相往來,死不入祖墳。父女恩情,早已斷絕!”
“不管你怎麼說,可你身上流著的可是苗家的血!那是你想斷就能斷的?”苗嶽忍不住跳腳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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