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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前夜，夜色漸濃。
朱雀街上的鋪子陸陸續續熄了燈，唯有桉顏二樓的臨窗雅閣裡，還透著融融的暖光。
宋玖桉正低著頭，極認真地核對著手中的賬單。
忽然門軸輕響。
宋玖桉以為是秋葵送茶水進來，頭也沒抬地笑道：“把東西放那兒吧，我瞧完這幾頁便回。”
然而，對方並未回應。
反而是一股冷冽的檀香的氣息傳來！
這味道有點熟悉。
宋玖桉心頭一跳，驚愕地抬起頭。
隻見門口立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宋暨岑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他今夜未穿僧衣，而是一身月白色的織錦長袍，將他那張清冷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麵容。
襯托得越發不染塵埃。
“二哥？”宋玖桉一喜，忙放下手中的賬冊迎了上去。
她走得急，身子帶起一陣香風，那是桉顏特調的桃花香。
甜而不膩，直直地往宋暨岑的鼻息裡鑽。
“你怎麼來了？可是母親讓你來瞧瞧我這鋪子的？”宋玖桉笑意盈盈，瀲灩的桃花眼裡盛滿了純粹的歡喜，“你快來瞧瞧，這是我新擬的方子，還有今日的流水，咱們桉顏可是開門紅呢！”
她像個向兄長炫耀糖果的孩子，毫無防備地拉住他的衣袖，指著案幾上的東西。
宋暨岑任由她拉著沒有動。
他隻是垂眸，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麵頰，看著她那雙滿是野心與生命力的眼睛。
這個女人，本該在紅塵裡璀璨奪目，而不是陪著他守著青燈古佛枯萎。
“玖桉。”
這是他以一次如此溫柔的喚她的名字！
“嗯？”宋玖桉一愣，疑惑地歪了歪頭。
宋暨岑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沉香木盒子，遞到她麵前。
“這是什麼？”宋玖桉接過，打開一瞧，霎時間，一股奇異的清香溢滿口鼻。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朵通體雪白、仿佛冰雕玉琢般的蓮花。
“雪山佛蓮。”宋暨岑淡淡道
“生長於極寒之地，十年方得一株。此物靜心安神，最適合你。”
宋玖桉心頭大震。
這雪山佛蓮是極其罕見的聖藥，千金難求，他竟舍得送給自己？
她捧著盒子，隻覺得手心裡沉甸甸的，心裡更是泛起絲絲甜意。
她以為，這是這位清冷佛子終於對她卸下心防，認可了她這個“義妹”。
“二哥，這是開業禮嗎？可這太貴重了。”宋玖桉抬眸，嫵媚的眼中波光流轉，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不過既然是二哥送的，我便厚著臉皮收下了。”
“好。”
宋暨岑看著她，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
他沒有告訴她，這佛蓮，本是他準備在剃度受戒時，用來供奉佛祖的。
如今，他將自己唯一的、最珍視的佛緣，留給了她。
“天色不早，早些回去歇息。”
宋暨岑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宋玖桉抱著木盒，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慌。
可看著手中的佛蓮，她又自嘲地笑了笑，隻當自己是太累了。
她不知道，那是他給她的，最後的告別。
翌日，五月初五，浴佛節。
朱雀街上鑼鼓喧天，百戲雜陳。
桉顏門前更是排起了長龍，京中的貴女貴婦們幾乎將門檻踏破。
宋玖桉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然而，此時的國公府，卻仿佛被一片陰霾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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