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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間，卻缺一位身居高位、手握權柄，卻心懷慈悲的國公府世子！”
宋玖桉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若遁入空門，能度幾人？不過是度你一人罷了！可你若留在紅塵，承襲國公之位。你的一道政令，可以救活邊關十萬挨餓受凍的將士，你的一筆善款，可以讓京城千萬無家可歸的孤兒有衣穿、有飯吃！你以世子之身，懲惡揚善，傳播善業，這難道不比你躲在這廟宇裡，當一個四大皆空的和尚，更具大功德、大修行嗎？”
“真正的佛，不在廟宇，而在紅塵！”
“真正的修行，不在青燈古佛，而在普度眾生！”
宋玖桉一口氣說完，明亮如星的眼眸盯著宋暨岑。
帶著滿臉的執拗！
大雄寶殿內，瞬間陷入了寂靜。
那些原本低頭念經的僧人們，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震驚地看著這個紅衣女子。
他們參禪悟道大半輩子，卻從未聽過如此驚世駭俗、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言論！
宋暨岑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真正的修行……在紅塵……”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仿佛有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他一直以為，隻有徹底斬斷與這肮臟世俗的聯係，才能洗淨身上的戾氣，尋得解脫。
可宋玖桉卻撕開了他的偽裝，告訴他，他不過是在逃避。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
她因為一路疾馳而狼狽不堪，甚至有些粗魯。
可她站在那裡，整個人散發著勃勃生機，那是紅塵中最熾熱、最真實的力量。
她像是一輪烈陽，將他心中那些陰暗、孤僻、想要逃避的角落，照得無處遁形。
宋暨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了悟大師看著宋暨岑臉上變幻莫測的神色，又看了看一臉堅毅的宋玖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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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閃過一抹讚賞與了然。
他緩緩的雙手合十，對著宋玖桉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女施主佛緣深厚，一語驚醒夢中人，老衲受教了。”
隨後，了悟大師轉過身，看著宋暨岑，慈祥地笑道：
“暨岑，老衲本也疑惑，你心中戾氣與執念未消，何以能入空門。今日聽女施主一言，方知佛在紅塵，不在古刹。你的塵緣未了，修行確在紅塵之中。回去吧，莫要辜負了這番大功德。”
宋暨岑看著了悟大師，又緩緩轉過頭，看向宋玖桉。
宋玖桉見住持鬆了口，緊繃的身子終於微微一鬆
隨即挑了挑眉，帶著一絲挑釁與得意地看著他。
仿佛在說：看吧，連大師都說你錯了。
看著她這副鮮活、靈動，又帶著些許嬌蠻的模樣。
宋暨岑心中的怒火與掙紮，竟奇跡般地一點點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宿命感。
罷了。
他終究是逃不掉的。
這個女人，就是他命裡躲不開的劫。
“宋玖桉，”宋暨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與無奈。
“你贏了。”
大相國寺的山路蜿蜒。
車廂內，宋暨岑閉目端坐。
一襲素白僧衣未換，雙手合十搭在膝頭，。
清冷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然而，他那微微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場，卻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他是在生氣，還是在參禪？
宋玖桉悄悄抬眼，用餘光覷著對麵的男人。
方才在大殿上憑著一股子孤勇，將他生生從佛祖麵前拽了回來。
可如今熱血退去，疲憊與心虛湧了上來。
宋玖桉暗暗絞著衣角，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方才真是瘋了，竟敢指著國公府世子痛罵他“怯懦”、“逃避”。
現在想想，當真是後怕。
宋玖桉收回目光，有些脫力地靠在軟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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