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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泰這一聲“姑娘且等等”喊得十分突兀。
街邊來來往往不少過路的老百姓，聽見這一聲呼喊，當即紛紛停下腳步。
全都好奇地往這邊湊過來看熱鬨。
街麵上積雪還沒掃乾淨，宋玖桉腳下步子猛地一頓。
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方才用來製住小偷的木棍還攥在她手裡，心裡一緊，指尖不由得死死捏緊木棍。
她警惕抬眼，疑惑打量起攔在自己跟前的這個陌生男人。
這人一身深色錦袍，料子看著就值不少銀錢。
眉眼輪廓和京城土生土長的男子完全不一樣，鼻梁生得很高。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異域人的特有氣質。
可這些都不算要緊。
真正要緊的是。
四目對上的那一瞬間，宋玖桉腦子“嗡”的一下。
整個人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那些被她死死壓在心底。
落了厚厚一層灰的前世舊事，一下子全部翻湧了上來。
是他！
認出來這張麵孔的那一刻，宋玖桉心口咚咚狂跳，握木棍的指節都繃得泛白。
一幕幕回憶清清楚楚浮現在她的腦子裡。
前世，也就是這幾日光景，同樣剛下過一場大雪，天寒地凍，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那時候苗家早就已經敗落下去，府裡庫房緊巴巴的，撥下來的炭火少得可憐，府裡上上下下，乾什麼都得省著來。
實在沒有別的法子，她隻能親自出門。
打算上街買一批價錢便宜的散炭，拿回府裡過冬。
那一回出門，她身邊就隻帶了一個膽子極小的小丫鬟。走到一條比較偏僻的街口，冷不丁衝出來一幫遊手好閒的地痞混混。
那幫混混瞧見她隻是個孤身女子，身上穿戴看著還算體麵，當即就起了搶劫的歹心思。
一窩蜂把她團團圍住，嘴裡罵罵咧咧嚇唬人，伸手就要搶她身上的銀錢首飾。
當時宋玖桉嚇得手腳冰涼，渾身的血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跟她出門的那個小丫鬟更是直接癱坐在雪地裡頭，隻會哇哇尖叫大哭，半點兒忙都幫不上！
眼看著那幫混混揮著拳頭就要撲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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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不知道從旁邊哪條小巷衝了出來，一個人擋在了她的身前。
這人拳腳利落，憑自己一個人死死拖住一大幫地痞，還不停回過頭，衝著她大聲吼。
“快跑！別留在這裡當累贅！”
那時候宋玖桉魂都快要嚇飛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但他很快也明白，自己要是繼續待在這裡隻會多添一個人質。
反倒拖累救她的恩人。
她不敢多猶豫半分，趕緊哭著大喊了一聲謝謝後，抹乾眼淚拚儘全身力氣扭頭就往人多的大街拚命跑。
她跑得氣喘籲籲，寒風也刮得衣衫亂糟糟。
好不容易才碰到在街上巡邏的官差，她急得聲音都在發抖，拽著差役就往出事的街口趕。
她拚了命的想去救那個救了她的恩人。
可等她們一行人上氣不接下氣趕回去的時候，那條街上早就空空蕩蕩。
半個人影子都看不見。
地上鋪著一大片刺目的暗紅血跡，細碎雪花零零散散落在血上麵，看得人心裡發怵。
不管是行凶的混混，還是出手救她的年輕男人，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在那個冬天，半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一地鮮紅，也成了往後很多年都繞不開的噩夢。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夜夜都要做噩夢，夢裡反反複複都是那片染血的雪地，還有男人叫她快跑的喊聲。
後來她也四處打聽，市井裡的大小流言都打聽遍了，卻半分關於這個人的消息都沒有。
沒人知道他是當場被混混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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