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老四，兵煉的如何朱元璋的目光仍釘在天幕上，一動不動。
他的柏兒，自焚了。
他的其他兒子，被流放了。
他親手打下來的江山，他費盡心血維繫的家族，在他死後短短一年，就被他的好孫子攪得四分五裂。
“好一個仁德儲君。”
聲音從喉嚨裡碾壓出來，低沉得像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
“好一個士林賢臣。”
方孝孺、齊泰和黃子澄渾身一抖，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金磚，恨不得把腦袋嵌進磚縫裡。
“臣等有罪！臣等罪該萬死！”
滿朝文官齊刷刷跪的人頭貼著地麵，沒人敢擡。
朱元璋沒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文官，落在另一側。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楨、齊王朱榑、蜀王朱椿、湘王朱柏、代王朱桂、肅王朱楧、遼王朱植、岷王朱楩、寧王朱權………
一個一個看過去。
這些都是他的骨血，他分封他們到各地就藩，讓他們鎮守邊疆、拱衛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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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些兒子裡頭有不爭氣的，有驕奢淫逸的，有性情暴戾的。
他罵過、罰過、敲打過，可他從沒想過要動他們的性命，他們是他的兒子。
可天幕告訴他，在他死後不久，他的孫子就要對他的兒子們趕盡殺絕。
朱元璋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他打了大半輩子仗，熬了半輩子夜，批了半輩子奏摺，再累都能撐著。
但此刻這種累，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撐不住。
他殺了一輩子人，貪官殺，汙吏殺，謀逆的殺，不聽話的殺。
得罪了無數人，背上了千古罵名，他不在乎。
他覺得自己做得對——不殺，江山不穩；不殺，兒孫難安。
結果呢？他還沒死，文臣們就開始為孫子鋪路。
他剛閉眼，孫子就要禁絕叔父們奔喪。
他屍骨未寒，孫子就逼死了他的兒子。
到頭來他殺了一輩子，殺出了一個把他兒子當絆腳石的繼承人。
燕王朱棣全程一言不發，他站在宗室隊列裡，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可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早已攥得指節發白。
風浪越大，他越穩，這是他在北平練兵這些年悟出來的道理。
越是亂的時候，越不能讓人看出你在想什麼。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發抖的朱允炆。
這侄子還沒登基，滿朝文官就把他捧成天命聖君。
可天幕一出來，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隻會跪著發抖。
一張小臉慘白，嘴唇哆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就是父皇挑的繼承人？就這？
“四哥”周王朱橚壓低聲音叫了他一聲。
朱棣微微側頭。
“天幕說的靖難之役……”朱橚頓了一下，沒說下去。
靖難之役，這四個字太沉了。
誰發動的？打誰？贏了還是輸了？天幕沒明說，但在場的都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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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起兵清君側，除了他們這幾個戍邊的親王，還有誰能起兵？
朱橚想問的是：四哥，那個人是不是你？
朱棣沒有回答，隻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閉嘴。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朱元璋還站著，滿朝文武還看著。
但朱棣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天幕說的是真的，削藩遲早會削到他頭上。
以朱允炆那個猜忌狹隘的心性，以方孝孺那幫腐儒的愚蠢，他們不會收手。
到時候怎麼辦？束手就擒，像老十二一樣全家自焚？
他不自覺地看向湘王朱柏——這孩子性子烈，從小就是這樣，受不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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