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 朱允炆的不服滿殿文武都以為這場審判已經到頭了，朱允炆的底褲被扒得一條不剩，三個腐儒也被駁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候，一道身影緩緩動了。
朱允炆。
隻見他雙手撐著冰冷的金磚地麵，一點一點往上掙紮。
兩條腿早就跪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好幾下，差一點又栽回去。
臉上淚痕斑駁，髮絲散亂，蟒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哪還有半分皇長孫的樣子。
但他的眼睛變了，之前那裡麵全是恐懼、閃躲、求饒現在全沒了。
換上來的是豁出去的瘋狂，是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是那種“反正老子已經爛到底了還怕什麼”的瘋勁。
千古罵名已經釘死了，皇爺爺不再正眼看他，滿朝文武看不起他，藩王叔父仇視他，往後天下人都會戳他的脊梁骨。
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連最後一點體麵都被天幕踩進了泥裡，既然爛到了底，就沒什麼可裝的了。
他不服，他就是不服。
“皇爺爺！”
朱允炆猛地擡頭，沙啞乾澀的聲音在大殿裡炸開。
“孫兒，也不服！”
五個字，奉天殿再次炸了鍋。
滿朝文武全都瞪圓了眼睛，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罪證擺了一整天，天幕實錘砸了一輪又一輪，他居然還敢當庭頂撞洪武大帝？這還是那個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皇長孫嗎？
宗室隊列裡朱棣微微擡眸，眼底掠過一絲暗光，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個失態的侄子，一個字都沒說。
龍椅上的朱元璋也頓了一下，他本來已經準備收場了，沒想到這個一向軟弱的孫子突然來了這麼一出。
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歸於平靜，淡淡開口：“朕還真想聽聽，你做錯了那麼多事，還有什麼不服的？”
這句話徹底打開了朱允炆鎖了一晌午的情緒閘門。
委屈、不甘、憋屈、憤怒，全湧了出來。
“天幕把孫兒貶得一文不值，成王敗寇，江山丟了，孫兒無話可說，甘願背那個罵名！”
朱允炆的聲音在發抖，“可孫兒絕不接受仁政安民是誤國，文治興朝是錯舉！這個黑鍋，孫兒死都不背！”
他猛地扭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宗室隊列正中的朱棣。
“天幕說最後是四叔登基，那孫兒倒想問問四叔，你坐上那個位子之後，藩王割據、兵權過重的雷，你要不要排？”
“南北失衡、賦稅人才全偏向江南的坑，你要不要填？”
“文武兩邊掐得你死我活的爛攤子，你要不要收拾？所有把侄兒逼死的難題，你一個都跑不掉！”
朱允炆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越來越激烈。
“成王敗寇，孫兒輸了認栽！無能，急躁，用人看走眼，這鍋孫兒自己背！”
“但孫兒推行仁政，減賦稅，恤百姓，養士林，與民休息，這些事到底哪裡錯了！你們告訴我，到底哪裡錯了！”
他眼底全是不甘。
“孫兒這輩子最服氣的就是宋仁宗，仁宗在位，寬厚待人，善待士子，體恤百姓，幾十年間朝野安穩，萬民安居樂業，後世誰不尊他一聲仁君？”
“孫兒跟他學，立誌做一個仁德之君這也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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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說錯，孫兒唯一的錯就是不夠狠。”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錯在心太軟，明知四叔有野心，念及叔侄情分，遲遲下不去死手。”
“錯在聽信腐儒，下令三軍不得傷及叔父性命，自己捆自己的手腳。”
“錯在優柔寡斷，放了燕王世子，白白丟掉最後一張牌。”
“孫兒是輸了江山，但輸在心軟，輸在仁慈，絕不是輸在國策上！”
“仁政本身沒錯，你們不能把所有的屎盆子全扣在仁政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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