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準備放出朱元璋的鍋馮勝的語氣很平淡，但正是這種平淡讓他的話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你們三個有學問，有抱負，初心也許不壞，但你們最要命的毛病是自以為是，眼高手低。”
“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滿肚子古製道理，從沒落地幹過半件事。”
這話一針見血，方孝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馮勝沒給他機會。
“你們把大明的江山當成了試驗田，把一國儲君當成了提線木偶，試驗成了，你們名垂千古。”
“試驗崩了，江山完蛋了，帝王垮了，百姓遭殃了，到頭來你們還在喊委屈，說時運不濟。”
馮勝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憤怒，是那種“你們怎麼還不明白”的無奈，“敗了就是敗了，錯了就是錯了，李景隆背鍋，藩王背鍋，帝王背鍋，合著你們一肚子學問一丁點錯都沒有？”
這番話像最後的審判，直接擊碎了三人僅存的防線。
方孝孺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砸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不是服了，是終於意識到了，馮勝說他把大明當試驗田，這話刺耳但半點不冤。
他和齊泰、黃子澄確實就是這麼乾的，用整個國家的命運來驗證自己從書本裡讀來的那套理論，然後輸得一敗塗地。
試驗品廢了，試驗田毀了，他們三個實驗員還在振振有詞地說實驗方案沒問題，是材料不對，是環境不好，是運氣太差。
齊泰和黃子澄徹底癱了，麵如死灰，連擡頭的力氣都沒了。
馮勝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他們最心虛的地方。
他們不是奸臣，不是小人，他們確實是抱著“為國為民”的初心去做那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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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他們的“為國為民”完全是紙上談兵，從來不考慮實際操作。
就像馮勝說的：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滿肚子古製道理，從沒落地幹過半件事。
朱允炆一個人站在殿中央，四周全是刀子一樣的目光。
藩王敵視他，武將唾棄他，文官急著跟他切割，連他最敬重的老師們都自身難保。
他心裡還有好多話想說，還有一萬個不服，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被臣子坑了，覺得老師們教錯了，覺得自己隻是運氣不好遇上了朱棣這個強勁的對手。
但他也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天幕定了性，馮勝定了調，滿朝文武定了案。
他未來的四年執政生涯被從頭到腳扒了個乾淨，每一個決策都被證明是錯的，每一套理論都被懟得體無完膚。
就在這時，朱元璋緩緩站起身。
“吵完了？”
沒人敢接話。
“文官罵武將囂張，武將罵文官誤國，藩王罵削藩無情，皇孫說藩王必削，各說各有理，誰都覺得錯在別人。”
朱元璋的聲音不高，但那股威壓像一座山，緩緩壓下來，壓得所有人都擡不起頭，“朕告訴你們，這江山是朕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朕討過飯，當過和尚，從死人堆裡爬過來，靠的不是聖賢書，不是仁義嘴，不是算盤珠子，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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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但刀能打天下，治不了天下，所以朕定了規矩：文官理政，武將守疆，藩王拱衛京師，誰都別想越過誰，誰也別想吞了誰，這就是大明的根。”
他冷眼掃過方孝孺三人：“你們覺得自己讀的書多，比朕會治國，結果呢？四年就把朕攢了幾十年的家底敗光了。”
“你們最大的錯不是蠢，是拿書本裡的死道理套活江山，把朕的基業當成了你們的試驗品。”
“你們敗了，但你們敗得起嗎？你們敗一次，死的是千萬百姓，亡的是百年基業，丟的是朱家江山，這份責任，你們拿什麼擔？”
滿殿鴉雀無聲，方孝孺三人渾身抖得厲害，淚水無聲地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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