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朱元璋的悔崩朱元璋的嘴唇不停哆嗦，控製不住的顫抖。
腦海裡和朱標相處的所有零碎畫麵，不受控製地瘋狂湧現。
他想起朱標小小的模樣，才幾歲大的孩童，乖乖坐在自己腿上。
小手握著筆，一筆一畫學寫字，字跡歪歪扭扭一點都不工整。
寫完之後還會仰著小臉，滿眼天真地對著自己笑，求一句誇獎，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乾淨的笑容。
他想起朱標長大之後，勤勉得讓人心疼，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宮門之外，等著陪自己上朝。
朝堂散場以後，別人全都散去休息，唯獨朱標第一時間趕回東宮，埋頭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
日日如此，常常熬到深更半夜，燈火不熄。
他想起朱標遠赴陝西巡查之前，自己擡手拍著兒子的肩膀，叮囑他路上小心，早點回京。
那時候的他滿心都是江山布局，滿心都是朝堂安穩。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這個勤勉過頭的兒子，身子早就熬出了暗傷。
回京以後就轟然倒地，一病不起，從此再也沒有站起來。
一幕幕畫麵瘋狂沖刷腦海，朱元璋徹底失聲痛哭，“標兒……是父皇對不起你……”
“是父皇親手害死了你啊……”
看著九五之尊的帝王當眾崩潰落淚，大殿之下沒人敢站著，沒人不動容。
朱棣跪在宗室隊列正中，眼眶瞬間通紅，他從小敬畏父皇，懼怕父皇，也敬佩父皇，他從來沒見過，父皇會哭得像個無助老人。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嘴唇哆嗦不止，喉嚨發堵根本說不出半個字。
其餘所有藩王眼底全部蒙上一層厚重水汽，人人心酸難言。
武將隊列裡，馮勝擡手快速抹掉眼角濕意，滿心悲涼。
湯和側過身軀，擡起寬大袖口狠狠擦掉眼角淚痕，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都是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老人，他們看著朱標長大，看著太子勤勉為公，看著太子英年早逝。
細碎的勸慰聲在死寂大殿裡層層響起。
“陛下保重龍體！”
“陛下萬萬不可過度傷懷！”
朱元璋微微擡手，示意眾人起身，可他擡起的手臂，抖得異常厲害。
積蓄了幾個月的悲痛和悔恨一旦決堤，根本止不住。
眼淚依舊不停滑落，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與此同時天幕空間內，張紫陽看著那個殺伐一生、從不低頭的洪武大帝。
此刻縮在龍椅上，肩膀不停發抖，滿臉淚痕，狼狽又心酸。
哪裡還有半分掌控天下、威懾四海的帝王氣勢。
活脫脫就是一個晚年喪子，滿心悔恨的普通老人。
他臉上原本帶著的嘲弄、冷眼，一點點徹底收斂乾淨。
“老朱，說句公道話。”
“拋開你後續製度留下的一堆爛攤子，當年天下大亂，中原淪陷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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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帶著千千萬萬底層百姓，硬生生打回漢家故土，重新撐起漢家江山。”
“單憑這一件實打實的功績，沒人有資格徹底否定你，你擔得起千古一帝的名頭。”
“可功是功，過是過，一碼歸一碼。”
“你這輩子最大的問題，就是太信自己那一套治世手段。”
“你廢除丞相、收攏皇權、鐵手腕肅貪、分封諸子戍邊、立下祖訓束縛後世。”
“你做所有這些事，初衷全都沒問題，就是想穩住朱家江山，想讓後世子孫穩穩噹噹坐好帝位。”
“可你太自負了，你隻看到自己製度的好處，完全無視了背後藏著的緻命漏洞。”
“最後的結果就是，你親手搭建的集權牢籠，活活耗死了最優秀的太子朱標。”
“你親手挑選的接班人朱允炆，被教得毫無治國本事。”
“你留給後世的固化規矩，直接堵死大明兩百年所有變通和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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