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孝孺氣得嘴唇發抖，“藍玉你血口噴人！他是託孤大臣……”
傅友德也站了出來，打斷道：“文天祥在前線拚命，陸秀夫在後方掣肘，不給編製糧草，張世傑要突圍，陸秀夫不同意，這不是權臣是什麼？”
“你們說他是孤臣，可孤臣就可以獨斷專行？孤臣就可以排擠忠良？那這不叫孤臣，叫獨夫。”
劉三吾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對著龍椅上的朱元璋拱手，聲音沉痛而鄭重：“陛下，請容老臣把陸秀夫的事說清楚，流亡小朝廷的皇帝全是幼年孩童，根本無法親政。”
“海上流亡政權更是殘缺不全，兵少地狹，隨時麵臨覆滅，所有權力分配都是亂世應急的臨時分工。
“武將張世傑掌兵權，文臣陸秀夫主政務，二人雖時常存在分歧，但絕不存在陸秀夫一手遮天、獨攬一切的情形。”
他頓了頓，繼續道：“陸秀夫終其一生，沒有任何謀奪帝位的記錄，沒有搜刮財富的記錄。”
“他的權力是大廈將傾時不得不扛起重擔的孤臣之權，不是野心家攫取的權柄。”
“燕王殿下拿他與秦檜賈似道相提並論，這不僅是對陸秀夫的侮辱，更是對千古忠烈精神的踐踏！”
朱棣冷笑一聲，正要再駁，馮勝站了出來，擋在兩撥人中間擺了擺手：“行了，都別吵了，陸秀夫是忠是奸，後世自有公論，不是今天我們在這兒吵一架就能定性的。”
“天幕要盤點的是海禁帶來的經濟絞殺，不是要給陸秀夫翻案，你們儒家的事，關起門來自己掰扯去。”
文臣武將還想繼續掰扯，隻聽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巨大的聲響震得殿內所有人同時收聲。
“夠了！”
滿殿瞬間安靜，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龍椅。
朱元璋臉色鐵青，目光掃過方孝孺、劉三吾，又掃過朱棣和藍玉：“話題都跑哪去了？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方孝孺還是不服，梗著脖子道：“臣就是看不慣天道一直暗中貶低儒家，從建文帝登基盤點到現在，處處針對，臣咽不下這口氣！”
朱元璋冷冷看向他，眼神像刀子：“剛挨一巴掌就忘了疼了？允炆的建文朝不是你們作沒的？說你們目光短淺、空談誤國，說錯了？”
方孝孺不說話了，頭低了下去，臉漲得通紅。
朱元璋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火氣：“就連咱都被罵了思想狹隘、鼠目寸光，你們有什麼好委屈的？咱都沒跳腳，你們倒先蹦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了幾分，但臉上的複雜藏不住：“看到天道講絲綢、瓷器、茶葉利潤之高，咱承認小瞧了商貿帶來的利潤，既然這些在大明再尋常不過的東西拿到外麵能賣出如此高價，大明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殿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這是要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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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頓了頓，眉頭擰成一團，像是在跟自己較勁：海路兇險萬分，蠻夷更是狡詐，百姓全員跑去逐利，沒人種地導緻良田荒蕪、糧食短缺，到那時候再多白銀也換不來救命糧食，再厚家財也守不住萬裡江山。
而且陸路絲路暢通無阻，西域諸國臣服，有關西七衛看著，可保沿路安定。
不靠海路照樣可以通商獲利，沒必要冒著風險強行開海。
他在心裡給事情定了性：海禁有小錯，逼苦了沿海百姓，但可以遷民安置、政令彌補。
重農抑商是千年正道，是穩國根基，絕對不能因為一點錢財暴利就徹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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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臉色沉沉，眼底的震動漸漸褪去，被一種更深沉的固執取代。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得整座大殿鴉雀無聲：“天道所言商貿暴利，朕已知曉，海路通商確可聚財。”
一句話默認所有真相，滿殿屏息等待最終決定。
“然立國之本，在農不在財，在穩不在利。”
“陸路通商安穩可控，足以補足國庫所需，無需冒海路風險，海禁小節有虧，可補可改，重農固本之道，朕始終堅持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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