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張良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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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方厚重的岩層,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且規律的震動。
張良迅速將耳朵貼在潮濕的石壁上,閉目傾聽了片刻,隨後猛地睜開雙眼,在瞬息之間調整了判斷。
“計劃有變,不能分開走了!”
張良立刻推翻了剛剛才定下的策略,神色極其凝重地低聲說道:“地表之上,大批秦軍騎兵的馬蹄聲正在呈現出規律性的密集調度,秦軍已經開始搜山了。”
“這個節骨眼上,一旦貿然化整為零,極大概率會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從某個未知的出口鑽出去,然後一頭撞碎在秦軍早早架好的長矛方陣上!”
麵對這等十死無生的封鎖,張良轉過身,帶頭走向了礦洞深處一條埋得最深,同時也最凶險幽閉的暗道。
一條隱秘到連白石塢絕大多數六國餘孽都毫不知情的廢棄古礦脈中。
張良、劉邦、項羽,以及僅存的十餘名最核心的死士,正在潮濕陰冷的絕對黑暗中摸索著艱難前行。
這條暗道,是當年韓國尚未覆滅時,為了防備礦難暴動或是敵國大軍封鎖礦區,耗費重金專門給監礦官和守軍主將偷偷開鑿的終極逃生之路。
整條甬道甚至完美避開了白石塢的外圍輪廓。
它的最終出口是遠在具茨山東麵三十餘裡外,一處早已被世人遺忘的荒僻石穀。
劉邦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兩條腿酸麻得幾乎不聽使喚,喘著粗氣打破了死寂:
“子房。”
前方的張良沒有回頭,衣袂在陰風中微微拂動。
“何事?”
劉邦扶著長滿青苔的滑膩岩壁,大口倒騰了兩下呼吸:“我就想鬥膽問問,你這滿肚子的彎彎繞裡,到底他娘的還藏了多少條不見天日的後路?”
張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後路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多,便越不配稱之為後路。”
劉邦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行,你們這些讀過大書的人,活得是真累,老子當年在沛縣屋簷底下藏私房錢,都沒你這九曲十八彎的費勁。”
旁邊的項羽微微側目,劉邦識趣,立刻閉上了嘴。
項羽胸前的傷口,已經用撕裂的戰袍重新包紮過。
可槍火的貫穿傷加上劇烈的失血,還是讓這巨漢臉色蒼白。
這個昨夜還能頂著槍口,掄起長戟追著陳克往死裡砸的非人怪物,自從退入礦洞深處以後,便陷入了沉默,極少再開口吐露半個字。
直到眾人又在壓抑的黑暗中跋涉了許久。
張良清冷的聲音,忽然幽幽飄蕩開來:
“出了具茨山以後,我要一路北上。”
劉邦腳底板一滑,險些栽倒:“北上?”
張良微微頷首:“去匈奴。”
項羽猛然抬起了那雙重瞳:“你要投胡?!”
短短四個字,冰冷的殺氣,已如實質般溢滿了這條狹窄的坑道!
項羽生平反秦,恨嬴政入骨,但他骨子裡,依舊流淌著楚人的血脈,是堂堂楚國名將項燕的嫡孫!
張良若是說要傾儘六國之力合縱伐秦,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若要卑躬屈膝去投靠茹毛飲血的匈奴胡虜?
項羽寧死,也絕不容忍!
張良卻對這股殺氣恍若未覺,連聲調都沒有起伏半分:
“不是投奔。是去冷眼旁觀。”
項羽劍眉緊鎖:“那苦寒之地,有何可看?”
“北疆大局。”
張良步履不停,一邊在黑暗中探索,一邊將腦海中的推演徐徐道來:
“如今整個天下的大街小巷,都在瘋傳大秦北軍節節敗退。”
“說韓信一路丟盔棄甲,說單於冒頓的鐵騎正不斷南下飲馬。”
“所有的六國舊族,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大秦帝國已是北疆空虛,首尾難顧。”
“可是,在經曆了昨夜的交鋒之後……”
張良的腳步微微一頓,像是一腳踏破了某種迷障:“我現在真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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