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東宮立威,於誌寧幹涉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兩名東宮衛率架著一個人,來到了衙署門外。
沉重的木架,戴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手腕牢牢固定。
枷裡的人,穿著一身素衣,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
正是裴簡。
“哐當!”
衛率把他往地上一丟。
“裴……裴丞?”
前來上值的東宮屬官們,驚得目瞪口呆。
裴簡像是沒聽見,也像是沒力氣睜眼,隻垂著頭,任由木枷壓著肩頸,僵立在寒風中。
來上值的官員絡繹不絕,路過衙門口時,無一例外都放慢了腳步,遠遠地瞥一眼枷裡的裴簡,又飛快地收回目光,臉色各異。
有驚駭的,有疑惑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暗自心驚的。
“裴丞怎麼會落得這般地步?”
“誰知道呢,聽說是昨夜出的事,殿下親自下令處置的。”
“河東裴氏的人,說拿下就拿下了?殿下這次……動真格的了?”
“噓!噤聲!你想吃掛落嗎?這種話也敢亂說!”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卻沒人敢湊到跟前去。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哪裡是罰裴簡一個人?
這是立給整個東宮所有官員看的。
太子竟然玩這一手,簡直是破天荒。
辰時三刻,李承乾在東宮顯德殿召集群臣。
詹事府、左春坊、右春坊、太子家令寺、率更寺……所有七品以上屬官,悉數到齊。
李德謇和杜荷,作為事實上的太子幕僚,自然也在列。
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李承乾身上瞟。
往日裡,這位太子殿下雖說不上溫和,卻也極少動怒。
凡事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今日,李承乾端坐在禦案之後,臉色沉得像結了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諸位都知道了吧。”
良久,李承乾緩緩開口,把昨夜發生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然後宣判道:“其罪有三:其一,身為東宮屬官,不思奉公,挾私報復,以公務刁難下屬,公器私用。”
“其二,宵禁之時私闖官署,目無宮禁法度。”
“其三,蓄意毀損官文書,按律當以盜論。”
“孤已下令:革去裴簡詹事府詹丞一職,即刻除名,追奪所有散官勛階,永不敘用。”
“枷號衙署門外三日,以儆效尤。”
“待罪狀整理完畢,孤會親自具本上奏父皇,移交刑部、大理寺依律定罪。”
他淡淡道:“孤的處置,諸卿以為然否?”
殿內眾人齊刷刷變了臉色。
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太重了。
實在是太重了。
雖說毀檔按律確實該判,可裴簡畢竟是河東裴氏出身,說革職就革職,還要枷號示眾?
這等於把他的臉麵,連同河東裴氏的臉麵,一起按在地上踩。
更讓他們膽寒的是,太子殿下處置得如此乾脆利落,都沒有和重臣商量。
這......是不是不合適?
眾人暗自掂量。
但大多數人不敢說話,生怕觸黴頭。
但也有人站出來。
“殿下,臣有話要說。”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隊列最前方,一個身著紫袍的老臣緩步出列,躬身行禮。
正是太子左庶子,於誌寧。
又是你這老匹夫!
李承乾的臉色,更沉了幾分,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最煩的,就是於誌寧。
此人是父皇親自指派來的東宮屬官,名滿天下的直臣,最擅長的就是勸諫。
貞觀七年,此人寫了二十卷《諫苑》,條條句句都是指責他這個太子失德。
結果被阿耶大加讚賞,賜帛三百匹、黃金十斤,狠狠嘉獎了一番。
這哪裡是勸諫?分明就是踩著孤的名聲,給自己博直臣的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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