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四周,見周圍的吏員們都吃得習以為常,呼嚕呼嚕往嘴裡扒,也隻好硬著頭皮吃了兩口。
好歹是熱乎的,總比餓著強。
等回了值房,許青看書摸魚沒一會兒,就聽見院外傳來一聲通傳:
“陛下駕到!”
值房裡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驚惶。
“快!快接駕!”張慎從隔間裡快步走出來,催促眾人,“都隨我出去接駕!莫要失了禮數!”
許青跟著眾人快步走到院中,按照品級站好。
剛站定,就見一行人簇擁著明黃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子身著常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穩,麵容英挺,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許青垂著眼眸,用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位帝王的模樣,那還是幾年前宮宴上遠遠見過一麵。
如今再看,人似乎老了些,眼神也比記憶裡更沉了。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李承廷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最後落在了隊伍末尾的許青身上。
“許青。”
許青上前一步躬身:“臣在。”
“陪朕走走。”
李承廷丟下一句話,轉身便往院側走去。
院中眾人都愣住了,紛紛擡眼看向許青。
張慎站在最前麵,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給許青遞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跟上,別失了禮數。
許青會意,快步跟了上去。
一前一後,兩人沿著花園的石子路慢慢走著。
身後的侍衛和太監都遠遠跟著,不近不遠。
初春的草木剛抽新芽,風裡還帶著料峭的寒意,吹得人鼻尖發涼。
李承廷背著手走在前頭:“在工部待了半日,感覺如何?”
許青略一思忖,恭聲答道:“回陛下,挺好的,同僚和睦,上官照拂,署中事務井井有條,臣獲益良多。”
都是挑不出錯的場麵話。
李承廷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少跟朕來這套虛的,朕問你,你知道朕為什麼會同意讓你進工部嗎?”
許青遲疑道:“臣……猜是因為郡主。”
“嗬。”李承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戲謔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都說你傻,看來也沒那麼傻嘛,還能猜到是蟲兒的緣故。”
許青低下頭:“臣汗顏。”
“汗顏什麼?”李承廷挑了挑眉,調侃道,“你都靠老婆求官了,這會兒倒跟朕不好意思起來了?”
許青:“……”
這位帝王說話,還真是直來直去,半點不繞彎子。
他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皇帝特意駕臨工部,單獨把自己叫出來說這些,到底是什麼用意?
按他的人設,就是個木訥癡傻的紈絝,除了家世一無是處。
皇帝就算看在郡主的麵子上給個官,也犯不著特意跑這一趟吧?
他正琢磨著,就聽見李承廷的聲音再次響起:“行了,在朕這兒就別裝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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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猛地擡頭,臉上滿是驚愕。
李承廷斜睨著他,“朕知道,自打上次紫竹園落水之後,你這癡傻的病,就好了。”
一瞬間,許青驚出一身冷汗。
雁翎衛竟然恐怖到這種地步?
自己才穿越過來一天多,皇帝竟然連他癡傻痊癒都知道了?
這情報網簡直無孔不入,連勛貴府邸的私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現在是該繼續裝糊塗,還是乾脆認下來?
還沒等他想好說辭,李承廷已經轉過了身,繼續往前走去,神色悵然:
“要是蟲兒也能像你一樣,那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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