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一個姑娘家許青笑了：“李小姐果然聰慧，螺絲這東西用處廣得很。”
“小到琵琶月琴，大到城防器械，隻要是需要固定、又可能拆換的地方，都能用得上。”
“隻是眼下我隻先想到了馬車，其餘的還沒來得及細想。”
他嘆了口氣：“我總算知道，為何陛下會準許李小姐進工部了。”
李珂笑嗬嗬：“現在我也知道，陛下為什麼會讓你進工部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咳咳。”
一聲輕咳從後頭傳來。
張慎背著手走了過來。
他其實已經在旁邊聽半晌了。
“二位這是說什麼呢？”
他目光落在圖紙上，“這是什麼？馬車的圖紙？”
李珂往旁邊讓了讓，笑著道：“張大人來得正好，您讓許主事跟您說吧。”
張慎立刻看向許青。
許青拿起圖紙，從結構原理到可用之處，條理清晰地講了一遍。
張慎越聽眼睛越亮。
他在工部摸爬滾打半輩子，哪裡看不出這裡麵的分量？
減震竹簧，能讓車馬顛簸減半，往後漕運、驛傳的效率都能提一截。
可拆螺絲，更是用處廣泛，真要是推行開，工部所轄的營造、軍械、水利，哪一樣不能受益？
“好！好啊！”
張慎猛地一拍大腿，這麼大動靜立刻引得值房裡其他吏員側目。
“以前怎麼就沒人想到這些呢？”
他拿著圖紙，看向許青的眼裡滿是欣喜，“許主事，你這可不是小打小鬧，這是能寫進工部則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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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轉身，朝外喊道：“來人！”
一個小吏連忙跑進來。
“去，傳我的話，城外工坊立刻停了手上不急的活，挑最好的木匠、銅匠各三名，按這圖紙打樣！”
“竹簧要選三年以上的毛竹，蒸煮定型，銅件務必嚴絲合縫，螺紋間距分毫不差！”
“是！”小吏接過圖紙，快步跑了出去。
張慎這才回過頭，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許主事，這事若是成了，你頭功一件！”
“老夫親自給你寫摺子，報給尚書大人，再稟明陛下！”
“大人言重了。”許青微微躬身，“不過是些微末伎倆，不敢居功。”
“哎，話不能這麼說。”張慎擺擺手，興緻正濃，“老夫這就去趟工坊盯著，你們先聊著。”
說完，他真就走了。
李珂抱著胳膊，斜睨許青，嘴角噙著笑：“許主事這心思真巧，工部這麼多老工匠都沒想到的事兒，倒讓你給想出來了。”
許青重新坐下，拿起茶盞抿了一口，“不過是換了個思路，前人走慣了一條路，便總覺得隻有這一條路能走，我隻是恰巧多看了一條而已。”
“你倒謙虛。”李珂嗤了一聲，隨即又問道，“不過話說回來，這螺絲既然要通用，紋路、尺寸是不是得統一？”
這姑娘果然是塊搞工程的料，一下子就抓到了標準化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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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說得是。”許青點頭道，“不但紋路要統一，還得分尺寸，從幾分到幾寸，大小各有規製，各有各的用途。”
“往後用得久了，各處都按一個規製來，拆換起來才真的方便。”
李珂聽得連連點頭。
她看著眼前的青年，終究是沒忍住問了一句：“許主事，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李小姐但說無妨。”
“以前……京裡都說你……”她斟酌半晌，措辭委婉，“說你心性單純，腦筋慢些，這是真的嗎？”
許青擡眼，對上她好奇的目光，坦然點頭：“是真的。”
李珂愣了一下，她還以為對方會遮掩一二，沒想到答得這麼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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