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根本就不用不遠處的臨水高閣上，三道身影憑欄而立，將方才的鬧劇盡收眼底。
居中的青年頭戴赤金冠，身著暗紋錦袍，麵容溫潤，自有一股雍容氣度。
他身側的玉冠青年眉眼如鷹，麵如豺狼，站在那好似一柄出竅的刀。
英國公府嫡子秦安澤站在稍後的位置，神色恭謹，隻作陪襯。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玉冠青年率先開口，細細品味這首詞，轉頭說道，“大哥，這詞寫得倒是真不錯，沙場鐵血，老將白頭，正好戳中英國公老將軍的心窩子，這般賀禮，可比那些奇石寶劍對胃口多了。”
赤冠青年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意境雄渾，風骨凜然，確是佳作，英國公戎馬一生，最吃這一套。”
“可這詞是許青寫的？”玉冠青年嗤笑一聲，“大哥你信嗎？他一個跳塘的二傻子能有這份文采？”
“我看多半是提前找人備好的，特意拿到壽宴上來出風頭。”
赤冠青年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不會，範青書突然發難是意料之外的事，誰也沒本事提前算到這一步，更別說備好這麼一首好詞等著。”
“倉促之間能拿出這種成色的東西，要麼是他真有才學，要麼就是以前有所藏拙。”
“也是。”玉冠青年聞言頷首：“真有這等本事，那欽天監監正也別幹了，讓許青去算國運得了。”
說罷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擺：“行了，熱鬧也看完了，沒什麼意思，大哥，我先回府了。”
“不吃過壽宴再走？”赤冠青年問。
“不了，府裡還有些事要處置。”玉冠青年擺擺手，轉身對秦安澤道，“安澤兄，不必送了，你留著陪大哥吧。”
“臣恭送齊王殿下。”秦安澤躬身行禮，目送他消失在廊下。
待齊王走後，秦安澤才直起身，轉頭對赤冠青年微微一笑：“殿下，看齊王殿下這架勢，怕是回去就要著手布置了。”
“科舉舞弊牽扯到楊禦史，楊禦史可是太子您的人，您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楊衡是都察院禦史，素來依附太子，這次被科舉舞弊案纏上，弄不好就要折損一員大將。
李景硯聞言，嘴角浮現一抹淺笑，言語中聽不出情緒：“擔心什麼？朝中有蛀蟲，自然該清理，不管是誰動的手，用的什麼手段，隻要清的是蛀蟲，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許青離去的方向，話鋒一轉：“比起這個，孤倒是更好奇孤的這個妹夫。”
“先前聽聞父皇下旨授他工部主事，孤也以為是看在靖國公府的麵子上，給的恩典補償。”
“如今看來，倒是孤想岔了。”
“殿下的意思是……”
“秦兄與靖國公府過去也有過往來，往年應當見過許青吧？”李景硯側頭問，“他以前，當真是傳聞裡那般癡傻木訥？”
秦安澤如實答道：“回殿下，以前確是如此，木訥寡言，反應也慢，京裡子弟私下都叫他許傻子，臣往年見過幾回，確實與常人不同。”
“隻是今日一見……”
他搖了搖頭：“言談舉止，整個人的氣質，都像是換了個人，從容不迫，進退有度，方才念詞的時候，臣都差點以為看錯了人。”
“如此……”李景硯低聲呢喃了一句，“有意思，看來近日，孤得找個由頭去工部看看了。”
高閣上暗流湧動。
荷花池畔的喧鬧也還未曾平息。
許青牽著李蟲兒走後，圍觀的人群議論聲比先前還要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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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湊到秦世濟身邊，一臉茫然：“世濟，你聽懂沒？那首詞聽得我渾身發熱，可到底好在哪兒啊？”
秦世濟斜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問？平日裡讓你多讀點書你不聽。”
他望著許青離去的方向，嘆道：“這首詞，何止是好，簡直是好得出奇！”
“用典、意境、風骨，全都是頂尖的。”
“別說範青書那點才學，就是京裡那些有名的才子，也未必寫得出這等層次的東西。”
他擡了擡下巴，示意陳彥去看範青書：“你看那姓範的樣子，就知道差多少了。”
陳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範青書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跟丟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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