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過去淩遲、滿門抄斬。
這八個字許青隻在史書裡見過，沒親眼瞧過，沒什麼實感，隻覺得這位帝王行事果決得很。
和那日在工部單獨見他時，語氣隨意、像拉家常般的模樣判若兩人。
想來帝王本就如此，恩威皆藏在袖中，喜怒不形於色。
幾人正說著話，廊下傳來腳步聲。
許成被張氏攙著，老夫人走在身側，一行人緩步過來。
陳彥和秦世濟見狀立刻起身，拱手告辭：“許兄既有家事，我二人就不叨擾了。”
許青起身相送：“慢走。”
兩人走到院門處，正遇上許成與老夫人，又躬身見禮，寒暄兩句便側身錯了過去。
出了靖國公府，秦世濟忽然回頭望了一眼府門，目光裡帶著幾分琢磨。
陳彥撞了撞他胳膊：“看什麼呢？走了，暖香樓新來的琵琶女彈得極好，去聽聽？”
“走。”秦世濟收回目光，勾著他肩膀往前走。
往日裡他們跟許青往來，不過是紈絝圈子裡湊個熱鬧。
靖國公府雖是開國勛貴，可到了這一代，許成纏綿病榻，許青癡傻木訥，早就沒了當年的威勢。
跟許青玩，圖的就是他性子純良，好拿捏，是酒桌上逗樂的由頭。
可如今不一樣了。
入工部半月便陞官，一首《破陣子》震得滿京啞然，哪裡還是那個跳塘的傻子？
分明是潛龍在淵，藏了十幾年。
這樣的人，值得深交。
秦世濟心裡轉過念頭，腳步沒停，和陳彥說說笑笑地拐進了長街。
院裡隻剩了自家人。
許青迎上前：“母親，大哥，大嫂，怎麼一塊兒過來了？”
“屋裡悶，過來走走。”許成咳了兩聲，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欲言又止。
老夫人落座石凳，神色複雜。
張氏站在許成身側，嘴唇動了動，也沒開口。
許青瞧出端倪，笑了笑：“大哥是聽說我陞官的事，特意過來的？”
許成一愣：“陞官？什麼官？”
“大哥不知道？”許青反倒意外了，“陳彥剛來說，今早朝會上下了旨，升我做營繕司員外郎，我還以為你們是為這事來的。”
“員外郎？”
三人俱是一怔。
正六品到從五品，尋常官員熬資歷也要五六年，他入職不到半個月，就跳上去了？
許成眉頭緊蹙：“二郎，這事可不是說笑的。”
“千真萬確。”許青語氣平淡，“其實大哥也不用如此驚訝，前幾日我在工部琢磨了點馬車改良的法子。”
“張大人遞了圖紙上去，陛下覺得尚可，便賞了這階官。”
“原來如此。”許成長舒一口氣，“我說怎麼突然有兩戶人家登門，上趕著要把姑娘送過來給你做妾。”
原本他還納悶呢，如今倒是懂了。
人家壓根就不是沖著英國公府壽宴那事兒來的。
“送妾？”許青眉梢微挑，“誰家？”
“安平侯府和宣國公府。”
張氏接話，帶著勸意，“都是正經勛貴人家的庶出姑娘，性子溫婉，琴棋書畫也通，二郎，依我看……”
“不必。”
許青打斷得乾脆，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往後這類事，直接回絕就好。”
張氏一怔，還想再勸：“二郎，郡主她心性單純，好多事不懂，身邊有個妥帖人伺候著，也能幫你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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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
許青語氣平靜，卻不給絲毫商量的機會，“郡主是陛下賜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不懂的，我可以教，她不會的，我可以陪她學，用不著旁人代勞。”
張氏被堵得啞口無言，訕訕閉了嘴。
她心裡總覺得可惜，郡主再好，終究是個心智不全的，哪有個知冷知熱的妾室貼心。
可許青態度堅決，她也不好再多言。
許成本就尊重弟弟的意思，當即點頭：“好，既然你不願意，那就都推了，往後這種事，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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