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算計旁邊坐著兩個年輕些的，一個是許懷安的弟弟許文彬，一個是二房的許懷禮，都低著頭喝茶，時不時擡眼偷瞄許成的臉色。
“懷安大哥今日過來，就是為了這事？”許成緩過氣來，放下茶杯問。
“可不是嘛。”許懷安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大郎啊，你看啊，如今二郎出息了，都當上工部員外郎了，還得了陛下的賞識，賞賜肯定少不了，咱們許家總算是熬出頭了。”
他嘆了口氣，擺出長輩的架勢來：“隻是你也知道，我們這幾房，這些年靠著國公府接濟，日子才過得去。”
“如今府裡發達了，總不能忘了我們這些族人吧？”
“我尋思著，二郎當官應酬多，府裡開銷也大，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就是……族裡的月錢，是不是也該漲一漲了？”
許成眉頭微蹙，沒說話。
許懷安見他不吭聲，又接著道：“還有啊，大郎你身子骨弱，這麼多年也沒個子嗣。”
“二郎呢，以前……以前那樣，如今雖說是好了，可如今也沒動靜，這國公府的爵位，總不能沒人繼承吧？”
他擡眼看向許成，試探道：“我尋思著，都是一家人，不如從咱們這輩裡挑個合適的，過繼過來。”
“如此也好幫襯著你們哥倆，打理打理府裡的事，總不能日後爵位旁落，便宜了外人吧？”
這話一出，廳裡更靜了。
張氏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就被許成用眼神製止了。
許成擡眼，淡淡掃了許懷安一眼：“懷安大哥倒是想得長遠。”
“那是，我是族裡的長子長孫，總得為許家的香火考慮不是。”許懷安說得理所當然。
旁邊的許懷禮也跟著搭腔：“是啊成哥，我們也是為了國公府好……對了，外麵都在傳二郎開竅了，還立了功陞官……這事兒是真的嗎？”
他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問出口：“我怎麼聽人說，二郎那官是明昭郡主求來的？那些改良馬車的功勞，不會是他花錢買通了工部官員，往自己頭上安的吧？”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
許成臉色微沉：“二郎是陛下親授的官職，功勞也是工部尚書當庭稟奏的，豈能有假？”
“懷禮，你也是許家人，自小與二郎一同長大，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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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們不信啊成哥。”許懷安嘆了口氣，“主要是……二郎以前什麼樣，我們都是看著長大的。”
“癡癡獃呆十幾年，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突然就會做官、會搞什麼營造了？這也太玄乎了。”
“就是。”許文彬也小聲附和，“二哥哥以前跟我們一塊兒玩，連算賬都算不明白，怎麼可能懂什麼營造？萬一要是被人戳穿了，那可是欺君之罪，連累我們整個許家啊。”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嘴上說著擔心，實則全是猜忌與試探。
他們這些旁支，靠著靖國公府的名頭與月錢過日子，國公府興旺，他們就能跟著吃香喝辣，國公府倒了，他們的富貴也就到頭了。
按說許青陞官，他們該高興才是。
可許青以前是什麼樣子，他們太清楚了。
癡傻了十幾年的人，一夜之間變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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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信啊。
搞不好就是靖國公府花錢鋪路，拿郡主的麵子求來的閑官，再買通工部官員安功勞，撐門麵罷了。
真要是露了餡，惹怒了陛下，整個許家都得跟著遭殃。
想到這兒，許懷安又道：“大郎，不是我們多心，實在是這事太蹊蹺了。”
“要不……你跟我們交個底，二郎這官，到底是怎麼來的？要是真有風險，我們也好早做打算不是。”
許成坐在主位上，看著底下這群族人的嘴臉，心裡一陣發涼。
父親在世時，這些人鞍前馬後，恭敬得很，父親一走，府裡勢弱，他們雖還依附，卻也漸漸怠慢了。
如今二郎剛有起色，他們一邊想著漲月錢、過繼佔便宜，一邊又滿心猜忌，怕被連累。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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