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捨本逐末話說完，她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寫滿了依賴，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害怕。
燭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帳壁上，依偎在一起。
許青的心又酸又軟，他上輩子讀了十幾年書，後來又天天跟數據、圖紙、儀器打交道。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理性是刻進了骨子裡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又近乎笨拙地信賴過。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沒有利益交換，隻有最純粹的害怕和依賴。
像一隻被遺棄過的小貓，好不容易找到個願意給它溫暖的人，就攥緊了不肯放。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被他整個包在掌心裡焐著。
“我不走。”
“哪兒也不去，就待在這兒，陪著郡主。”
李蟲兒眨了眨眼，眼淚又沒忍住，一下子都滾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可她卻笑了，嘴角彎起來，眼淚還掛在臉頰上，“真的？”
“真的。”許青擡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騙你是小狗。”
李蟲兒噗嗤一聲笑出來，往他懷裡縮了縮，腦袋靠在他胳膊旁邊。
“阿青不是小狗。”她小聲嘟囔。
許青也笑，屋子裡沉鬱的氣氛散了個乾淨，暖融融的，隻剩下懷中的溫軟。
李蟲兒攥著他的手不肯放，一下一下地輕輕晃著，過了會兒，她又小聲開口：“其實後來，皇帝爹爹對蟲兒挺好的。”
“娘親走了之後，皇帝爹爹才把蟲兒從那個院子裡接出來。”
李蟲兒回憶著，慢慢說，“他給蟲兒換了亮堂堂的宮殿，有好多宮女太監伺候，還帶蟲兒去放風箏，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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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的各位娘娘也對蟲兒很客氣，見了麵都笑。”她頓了頓，小聲道：“我偷偷跟阿青說哦，她們的笑都不是真的。”
“她們說話彎彎繞繞的，蟲兒聽不懂，蟲兒知道，她們不是真的喜歡蟲兒，隻是看在皇帝爹爹的麵子上。”
許青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她心思單純，看不出這些人情世故，沒想到她心裡門兒清。
隻是不說而已。
“阿青就不一樣。”李蟲兒擡頭看他，“阿青說的話蟲兒大多都能懂，阿青笑的時候是真的開心，阿青對蟲兒也是真的好。”
那是以前傻的時候吧，兩個傻傻的人說的話自然都能理解，都能聽得懂……許青啞然。
“其實一開始阿青也不太喜歡蟲兒，但是最近阿青變好了。”
許青失笑：“郡主倒是挺會看。”
“蟲兒會看的，誰真心對蟲兒好，誰是裝的，蟲兒心裡都有數，就是……說不出來。”
“以前宮裡的太監宮女，背地裡也說蟲兒是傻子。他們以為蟲兒聽不懂，其實蟲兒都聽見了。”
她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是什麼情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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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握了握她的手：“以後沒人敢說了。”
李蟲兒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甜，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嗯！現在有阿青護著蟲兒，他們都不敢說了。”
她仰著臉，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許青的側臉，清秀俊郎，眉眼好看，連皺眉的時候都很好看。
她以前聽人說，她的夫君是個傻子，跟她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他會給她買桂花糕，會陪她說話，會護著她，會講好多好多她聽不懂卻覺得特別厲害的東西。
阿青才不傻呢。
……
天剛蒙蒙亮，靖國公府的馬車便慢悠悠往工部衙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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