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當皇帝？」
朱棣也看出了這小子是在裝瘋賣傻。
索性直接單刀直入。
也就是這廣場之上聲音嘈雜，所以沒人聽見這朱棣大逆不道的話語，否則他們兩人就算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朱允爍忍不住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過了許久。
他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四叔，咱叔侄倆雖然關係一般，但還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朱棣斜了眼朱允爍，反問道：「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膽小了？」
朱允爍忍了忍……
最後實在沒忍住。
「四叔，你該不會是想……」
說著，朱允爍抬起手掌在自己脖子前劃了劃。
朱棣連忙打斷了他，將手重重拍在朱允爍的肩頭上：「哎哎哎，你瞧瞧你，整日打打殺殺的，四叔就隨便開個玩笑，別緊張別緊張。」
朱允爍懶得和這個四叔糾纏。
自己想死，可以找塊豆腐撞一下，可別帶上我。
…………
朱元璋抬起手掌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塵。
看也不看站在自己旁邊的朱允炆，看似隨意閒聊般地問了句：「你覺得允熥和你相比，孰強孰弱？」
「三弟此舉雖然清掃了藩王勢力，但也滋生出了一些難以遏製的……權臣。」
朱允炆差點就把李景隆等人稱作「亂黨」。
「那你的意思是，按照你辦法就不會滋生這種權臣了？」朱元璋想到朱允炆先前天幕之中，那有些差強人意表現，於是語氣也變得不那麼好。
似乎聽出了自己爺爺語氣之中所蘊含著的憤怒，朱允炆隻得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出聲作答。
朱元璋雖然對待外人一向嚴苛，但對家人特別是朱允炆，可以說幾乎是到了縱容的地步。
所以在他看見朱允炆這幅表情之後，原本那些訓斥的話，到了嘴邊也被強行咽了回去。
但這些話要是不說吧。
他也害怕朱允炆一不小心走了彎路。
朱元璋重新組織語言，沉吟片刻後。
用了個比較柔和的法子：「允炆啊，作為一國之君更應該能明辨是非，就拿你的老師齊泰黃子澄二人來說，你若是皇太孫，如何恩寵他們二人，都不算為過，因為你是皇太孫，但……」
朱元璋話鋒一轉：「做皇帝和做儲君是兩碼事，就算你真想提拔某人，也得防止他一家獨大，讓其他人能夠監督他，製衡他，要恩威並施……」
朱允炆表麵上在虛心請教，實則心裡卻對這種所謂的帝王心術，不以為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等自己當上了皇帝，這些不聽話的統統殺了就是，培養幾個聽話的就好，哪兒需要如此麻煩，還製衡，這無非是多此一舉罷了。
見朱允炆開始低頭沉思，朱元璋還以為是這皇太孫把自己的勸誡聽了進去。
可能是確實老了，朱元璋總是喜歡說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
「當年咱登基的時候，你爹就和你現在一樣的年紀，不過呢，他應該比你高一點，他還在的時候，我就經常和他念叨一句話，現在你也是儲君了，這句話爺爺今天也想送給你。」
「爺爺你說，孫子都記著呢。」
「這句話就是……文官不可怕，他們隻會動動嘴皮子，計謀是會了但沒膽氣，至於那些有勇無謀的武將，更是不足為懼，他們隻會上馬殺人而已，但文臣和武將攪合在一起，那你就該小心咯。」
這句話包含了這麼多年來，朱元璋能一手把控朝政的處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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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仍是一知半解，但他還是裝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爺爺我明白了什麼叫做製衡。」
「不愧是咱的好聖孫，真是一點就透。」
朱元璋似乎是從朱允炆身上，看到了太子朱標的影子，於是忍不住感慨道：「爺爺現在就等著做太上皇咯。」
聽到這話，朱允炆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心裡清楚，爺爺說這句話的時候，就證明了自己這儲君之位，已經是板上釘釘，十拿九穩的事了。
至於朱允熥和朱允爍，從始至終，朱元璋都沒想過讓他們接手這大明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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