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魯王舊藥案鎖住王府藥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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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到的時候，魯王舊藥清單已經攤在案上。
旁邊放著一張剛送進京核銷的王府采購單，隨單而來的藥匣仍壓著原封。朱標沒有讓人先念那座王府的名號，隻讓禦藥局藥吏用白紙遮住右上角的府印。
舊清單上有朱砂、雄黃、鐘乳粉。
新采購單上，也有。
郭寧妃昨夜圈出的三行朱記，一筆不差地落在兩張紙上。
朱橚沒有立刻說有毒。
他先把魯王舊清單翻到背麵。
“隻有藥名，沒有產地，沒有成色，沒有每次用量，也沒寫是誰開方、誰配藥。”
他又看新采購單。
“這一張多了價錢和數量，還是沒寫給誰用、已經用了多久。”
太醫院院判用銀簽撥開藥匣裡的紙包。
同名的藥，顏色深淺並不相同。兩包鐘乳粉，一包研得細，另一包卻夾著肉眼可見的硬粒。
朱橚撚起一點，在白瓷片上輕輕碾開。
“藥名相同，不等於成色相同。成色相同，也不等於炮製、配伍和用量相同。”
朱標看著兩張清單。
他當然知道金石丹藥久服風險極大，也知道飲酒、縱欲、舊傷、遠行、高熱與高寒都可能放大損害。
可眼前這批藥成色如何，已經被誰服過，服了多久，身體是否出現實質損傷，不能靠後世記憶隔著一張采購單下結論。
“隨藥匣入京的王府醫官呢？”
“候在外間。”
“叫進來。”
那名醫官進門以後，先看見被白紙遮住的府印，又看見桌上的藥匣，臉色頓時白了一層。
朱橚沒有問王爺是誰。
“這張養生方，是你開的？”
“前兩味是臣開的。”
“後麵添的呢？”
醫官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院判從藥匣底部抽出一張折過的便紙。上麵沒有正式醫印，隻有王府內官寫的一行小字：
奉命增量，三日須見精神。
下麵還有一句：
再以藥性推阻，停俸候換。
朱元璋坐在藥驗案上首，直到此刻才開口。
“一個醫官，連王爺要吃什麼都敢攔？”
醫官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臣不敢攔殿下養生。隻是前一劑服後，殿下夜裡心煩，口中發乾。臣請停幾日再看，第二日內官便拿來了這張話。”
“後來停了沒有？”
“隻停一日。再後來換了配藥人，仍照增量取藥，臣的名字卻還留在原方上。”
藥驗房裡靜了下來。
藥方是他的。
藥卻已經不是他願意開的那一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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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出了事，王府可以說醫官親筆簽過；若他繼續拒絕，停俸、撤換乃至處罰都握在王府手裡。
朱元璋盯著那張便紙。
“王爺自己的身子，難道還不能自己作主？”
朱橚放下瓷片。
“可以決定治不治，也可以請別的醫官複核。”
他指向原方上的簽名。
“不能逼醫官把不敢開的藥寫成敢開，更不能換人增量以後，仍留著舊醫官的名字頂責。那不是自己作主，是逼別人替自己的決定落印。”
朱標把魯王舊清單推到案前。
“魯王當年的藥名、服用次數、停藥和換方，三處記載對不上。今日這隻藥匣裡，開方的人不能控製增量，配藥的人可以繞開原方，最後責任卻仍壓在同一個名字上。”
“真出了事，連是哪一天、哪一包、哪一個人改過都查不出來。”
醫官伏在地上。
“殿下若問臣為何不肯開，臣總要有一句能夠寫下來的話。”
朱元璋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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