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旁人,就說二皇子朱樉。
他雖看似讀書養心,可時不時便會顯露暴虐之心。
此前,馬秀英竟親眼目睹他毆打宮內的太監與宮女,若非她及時出現阻攔,還不知要鬨到什麼地步。
後來。
她雖略施懲戒,將朱樉關了禁閉,可心中的擔憂,反而更添了幾分。
所謂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即便是她這位母儀天下的當朝皇後,在教育膝下幾子之時,雖已竭儘所能、方法各異,但效果卻是不儘如人意。
莫說二兒子朱樉,甚至連三子朱棡、五子朱橚,性格中的缺陷也時常顯現。
在一眾朱家五子之內,唯有長子朱標、四子朱棣兩人最合她心意。
自幼便乖巧懂事,能文能武,即便在所有朱家皇子之中,兩人也算是最出挑、最被寄予厚望的。
到了村內私塾,馬秀英發現今日的自己格外受人歡迎。
剛一落座,書桌上便被擺放了各種各樣的乾果、零嘴、花俏零食。
朝四周看去,學堂內的其他學子望向她的目光,既帶著隱隱的好奇,又透著濃濃的崇敬。
再聯想到一覺醒來後身旁出現的孫文。
這孩子的談吐風度,一看便知並非小小馬家村能養出來的。
「又生了什麼事?」
馬秀英緊蹙蛾眉,內心嘀咕。
恰在這時,馬文祥、孫文早已落座其中。
馬老爺子一早便向王洋生打過招呼,安排兩人同座並非難事。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至少今日文哥哥在這小小的馬家村內,無人能敵。天降祥瑞、清豐神童的名諱,早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孫文眼珠靈動,時不時瞟向馬文祥書桌上的乾果零嘴,倒也是個貪食的孩子,這般小孩心性,馬秀英自不會放在心上。
她隨手拿了些零嘴遞過去,旋即問道:「近來這馬家村內,可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雖不知今日的「小先生」為何忽然這般發問,但孫文還是乖巧作答。
離家時,父親早已親自囑咐過。
他年齡雖小,卻甚為聰慧,自是謹記於心。
於是,孫文便將馬文祥的事跡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聽著聽著,馬秀英鳳目微張,瞳孔一震,便是嘴角也驚訝得有些合不攏了:「文小子竟還有如此大才?」
她震驚得幾乎難以相信。
雖說看出孫文並未誆騙自己,但還是下意識地想要求證。
隨後,一篇篇八股文章被她如珍寶般捧在手心,馬秀英一目十行飛快瀏覽。
可即便如此,那斟字酌句、字字相連的文章中所蘊含的深意,以及背後潛藏的巨大價值,即便是她這位當朝皇後,此刻也不由得內心心潮澎湃。
「時文八股之道,能讓中原之處大興文教,眼下文小子更是拜了秦裕伯為師。地方大族恐怕早已動心,便是大名府的知府,如今也定已有所動作。」
「而這還隻是剛開始而已。」
時文自古有之,而八股文看似尋常,表麵不過是對時文的進一步補充,可若仔細研究,才能發現其中三味真意。
其中第一股至第四股,每一股都有明確的段落規定。
隻要按框架一一填滿,在不跑題的前提下,作出的文章雖稱不上渾然天成、跨古爍今的上上之作,但絕對能稱得上中上之姿。
而此等文章,應付鄉試、成為舉人已然足夠;甚至來日京城之內的科舉大考,或許也能憑藉紮實的基礎獲得不錯的名次。
眼前看似隻是科舉之法,可來日影響的,卻是大明朝數十年的朝堂官員,甚至放得更長遠些,更關乎大明一朝的國運,百利而無一害。
馬皇後自是站得高、看得遠,更能洞悉這八股文的真正威力與恐怖影響。
其價值,絕非大名府或一省之地能夠相提並論。
「好一個八股時文。」
馬秀英眼中帶著雀躍,嘴角邊藏不住的笑靨微微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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