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居注。
乃是馬秀英擔當皇後之責後，專門用來向朱元璋告知後宮事宜的奏摺。
雖說「後宮不得乾政」，皇後是皇後，皇上是皇上，但關起門來。
他們是開國夫妻，龍椅朱元璋能坐，馬秀英也同樣可坐一坐。
前朝之事馬秀英可以不插手，後宮之事朱元璋自然也有權知曉，所以便有了這每月一交的起居注，是後宮專屬遞交的摺子。
對於這摺子，朱元璋閒暇時自也是會看上一看，對後宮的皇子、妃嬪，還有自家妹子自然也會上心。
可怪就怪在洪武三年以來，朝堂之事實在繁忙：重開大明朝第一次科舉，接著又是受封大典，受封大典過後又是即將到來的四月封爵儀式。
大肆分封皇家子嗣為各地藩王，這中間還穿插著北伐的諸多事宜。
所以在此前馬秀英與馬文祥二人三次換身期間，後宮遞交的這些摺子，朱元璋還真的沒有翻看過哪怕一回。
但凡他翻看過，便早早地知曉了其中的端倪。
不過許多事情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哪怕是寫在紙麵上的，當真見了，恐怕也會以為自家妹子在跟他開玩笑。
決然不可能輕易相信。
「若非陛下自身察覺、找到證據，臣妾告知陛下，您當真會信？」
馬秀英再問，直擊核心疑問。
朱元璋退步連連。
至此，他徹底一敗塗地。
此刻，在馬秀英懷裡的朱標默默嘆了口氣。
直到此時，他才方才理解了母親的一番心思。
有些事不是不願說，實在是無法說，隻有待到合適的時機將其說出，才能真相大白；否則把真相說出來，也不過是徒惹人笑柄而已。
便如同此時此刻。
「母後英明。」
朱標緩緩說道，既有轉移話題之嫌，也有緩和爹娘間緊繃氣氛的意思。
「對對對！！！咱妹子最聰慧了。秀外慧中、冰雪聰明。」
「咱這個皇上，給妹子您行禮了。」
朱元璋立刻接收到自家兒子傳來的信號，就坡下驢，順著台階往下走，隨後筆直的身形對著馬秀英便開始鞠躬行禮，進一步請求原諒。
「妹子，咱錯了。」
「咱這一次是真的錯了，咱不該懷疑妹子你。實在不成，妹子你打咱、罵咱都行。隻要能夠讓妹子消氣，咱怎麼著都成。」
「妹子，妹子……」
……
大名府驛站內，一盞孤燈搖曳。
「你是娘娘嗎？」
「我不是娘娘。」
「你真的不是娘娘？」
「我真真的不是娘娘。」
一問一答間，馬進濃眉緊皺，馬文祥麵露無辜。
此刻，馬文祥手心還緊緊攥著那枚鳳紋玉佩。
在這漆黑的小房間裡，兩人麵麵相覷。
馬進緩了大半天，這才回過神來。
「之前，那是娘娘親口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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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祥又是一問。
馬進聽後頓時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地盯著麵前的馬文祥，感覺眼前的娘娘是不是在拿他開涮。
馬文祥讓他稍安勿躁，趕忙接著道：「之前是娘娘，現在不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進大手一揮，整個人氣定神閒，臉上露出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態度更是格外堅定，「從昨兒個到今天，咱可一直都在驛站外麵盯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娘娘怎麼可能不是娘娘？」
「娘娘根本就沒出過門，而且這周圍也壓根沒人進來。」
說著說著，馬進忽然開始哭天喊地，一把抱住馬文祥的胳膊就央求道：「娘娘您別玩微臣了好不好？
微臣這顆心臟實在是受不住了。」
天曉得他馬進現在有多可憐巴巴。
之前死活不信對方是娘娘，對方證明了。
他信了。
可現在對方又說自己不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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