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天字號包間內的人越聚越多,場麵也逐漸熱鬨起來。
相識的族人互相打著招呼,交換著彼此在此夢境中的身份信息和所見所聞,時而爆發出陣陣壓抑的低笑或驚嘆。
一個衙役打扮的少年正與那跑堂小二打扮的同伴交流著各自在衙門和酒樓打探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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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則聚在角落,神情嚴肅地討論著城中各大糧店的存貨情況與可能徵調的辦法;
還有人攤開了隨手描繪的街巷草圖,指指點點。
當最後一人一個穿著驛站之衣、滿臉汗水的少年氣喘籲籲地推門而入時,三十一名入夢者,終於全部在此集結。
「各位,請靜一靜,聽我一言。」
依舊是莫銀川開口,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讓人信服的力量。
原本略顯嘈雜的包間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即便是那位體格最為魁梧、氣息最為剽悍的莫鋼鋒,和那位一直獨自抱劍靠牆、氣質清冷如霜的女劍修,也都收斂起來,側耳傾聽。
由此可見,莫銀川在年輕一代中,確實擁有領袖般的威望與凝聚力。
「首先,仍是關於我之前判斷失誤,致使夢境難度驟增的補償之事。」莫銀川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誠懇,帶著歉意,
「待出了此夢境,回歸族中,每位,可在我處領取一件【內息】境適用的上品法器,以及一瓶對【鏈氣】修行大有裨益的凝氣丹。
若仍有人覺得不滿,或另有需求,也請私下與我分說,我莫銀川必儘力滿足,絕不推諉。」
他話音剛落,年紀最小的莫錠石第一個跳了起來,扯著莫銀川的袖子:
「銀川哥,你平時對我最好了,這個我真的不能要!是我自己吵著要來的,不怪你!」
「對啊,川哥,真沒必要這樣,選擇守城是我們所有人自己的決定,與你何乾?」
「川哥說啥就是啥,讓我上刀山,我就下火海!」
一時間,包間內響起一片真誠的勸阻之聲,顯得頗為團結,眾人情緒也高漲起來。
雲浮靜靜看著這一切,暗道
『這莫家族風真的不錯,兄友弟恭。要說不少家族剛開始家風也不錯,後麵成了大族,家風就敗壞了,有善始者實繁,能克終者蓋寡。』
莫銀川這次卻表現得頗為強勢,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虛壓了一下,目光堅定:
「好了,諸位同族與同道的心意,我莫銀川心領了,感激不儘。」
他語氣不容置疑,「但過錯在我,補償是一定要給的,此事不必再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凝重,聲音也沉了下來,
「現在,讓我們商議正事——如何應對眼前危局,守住這銅城!」
他轉身走到房間中央那張八仙桌旁,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幅顯然是剛剛繪製不久、墨跡猶存的城防圖,小心翼翼地鋪在桌麵上。
圖上將銅城四門、主要街巷、府庫、水源等關鍵地點標註得清清楚楚。
…………
…………
與此同時,銅城之外,夕陽正緩緩沉入遠山如墨的脊線之後,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
荒草萋萋,土地乾裂板結,一片死寂的官道上,浩浩蕩蕩的人群正麻木地向前移動。
隻是依著求生的本能,癡癡呆呆地向著那座巍峨城池的方向蹣跚而行,仿佛那裡是黑暗儘頭唯一的微光。
然而,詭異絕倫的事情發生了。
每當一個流民踉蹌著、無意識地跨過銅城的邊界線時,他們的身體便會發生肉眼可見的、令人心悸的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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