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的號角聲,如同撕裂布帛般刺耳,毫無徵兆地驟然響起,打破了城外短暫的嘈雜與城頭壓抑的寂靜。
戰爭,就在這一瞬間,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開始了!
剛剛才找到地方坐下、甚至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的流寇們,顯然也沒料到命令來得如此之急。
他們臉上帶著一點慌亂,卻又在長期的裹挾中形成了某種本能,如同被驅趕的羊群,亂鬨鬨地起身。
在一片斥罵和呼喝聲中,重新尋找各自的頭目,匯入進攻的人潮。
城牆上,守軍們的反應同樣迅速。
正在啃食乾糧的人猛地放下手中的碗,抓起靠在垛口上的刀槍;
負責瞭望的士兵聲嘶力竭地發出警報;民夫們則更加賣力地將石塊、滾木運上城頭。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短暫的休憩時光戛然而止,空氣中瞬間充滿了鐵鏽與死亡的氣息。
雲浮對此並不意外。
在他與那位飛虎將軍王一兵隔空對視之後,他從對方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神中,已讀出了進攻的信號。
隻是,他並未察覺,在王一兵身側,還有兩道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在他身上。
一道來自一個麵容清秀而眼神卻陰鷙如毒蠍的少年,若雲浮知道,定會認出這正是那本該被燒成灰的司馬走。
不知他用了何種秘法,不僅復活,竟還恢復了青春樣貌,如同另一個人了,隻是那刻骨的仇恨,絲毫未減。
另一道,則來自那雙臂奇長的副首領一隻耳。
他用兩把雪亮的彎刀,正一下下刮搔著自己長滿濃密黑毛的後背,力道之大,竟已刮出絲絲血痕,他卻恍若未覺,反而露出一種病態的舒爽表情。
「司馬軍師,你的眼睛,都快從眼眶裡跳出來,釘在城頭那小子身上了。」
一隻耳嗓音沙啞,帶著猿猴般的嘶嘶聲。
「哼!」
那清秀少年,司馬走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俊秀的麵容因怨毒而扭曲,
「城破之時,我必讓他嘗遍世間極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他不再停留,一勒韁繩,調轉馬頭,隱入了中軍紛亂的旗幟之後。
一隻耳眯著那雙與猿猴極其相似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銅城方向,手中雙刀刮背的動作愈發狂亂。
血珠順著刀鋒滴落,在他骯髒的皮甲上暈開深色痕跡,他卻仿佛享受著這種自殘般的痛楚,直至後背一片血肉模糊,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他的視力極佳,將雲浮的身形樣貌看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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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殺了自己那猴弟弟!
他聞出來了雲浮味道,前幾日殺猴弟弟的人與闖殺軍師的人有一樣味道。
雖然那樣的猴弟弟他還有上百個,但這份仇,他記下了。
………………
………………
城下的攻擊,如同預料般展開了。
首先被推上前線的,是簡陋的竹製雲梯。
流寇顯然沒有時間打造更精良的器械,這些雲梯看起來粗糙而單薄,但在龐大的人海推動下,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毀滅氣息。
一排排雲梯被豎起,如同無數伸向城牆的枯瘦手臂。
雲梯下方,密密麻麻的流寇如同附蟻,嘶吼著、推擠著,簇擁著雲梯向城牆靠攏。
僅僅這第一波攻勢,投入的流寇恐怕就不下三千人!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更多黑壓壓的人影在觀望、等待,顯然是想用這波攻擊,試探銅城防線的虛實與韌性。
「殺啊——!」
烏泱泱的人潮發出震天的咆哮,頂著城頭零星落下的箭矢和石塊,瘋狂地湧向城牆根。
城頭上的守軍也徹底動了起來。
訓練有素的弓手們屏息凝神,將一支支奪命的箭矢射向下方湧動的人潮。
那些不擅射箭的,則奮力將民夫們搬上來的石塊、滾木朝著攀爬雲梯或聚集在城下的流寇傾瀉下去!
慘叫聲、怒罵聲、兵刃碰撞聲、重物落地的悶響……瞬間交織成一曲血腥而殘酷的戰爭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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