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明顯是廚房格式的房間裡熱氣蒸騰,灶台上的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的肉香混雜著各種香料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
牆壁上掛著各式鋥亮的廚具,牆角堆著新鮮的時蔬和幾捆還帶著露水的靈草。
莫二鳴用力推了推那名端著朱漆托盤的下人。
托盤中央擺著個海青釉大碗,碗裡臥著隻燉得酥爛的肘子,醬色濃亮,皮肉顫動幾粒翠綠的蔥花點綴其上,更勾人食慾。
「快去!趕緊把這一盤大肘子給雲公子端去,涼了半分,仔細你的皮!」
莫二鳴語氣急促,眼神緊盯著那盤肘子,仿佛在看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超給力,.書庫廣
那下人連聲應著「是是是」,雙手穩穩托住盤沿,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小步快跑著出了廚房,轉過廊角不見了蹤影。
站在灶台邊的莫三鳴瞧著哥哥這副殷勤備至的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手裡無意識地揪著圍裙的一角,那圍裙上沾著不少油漬和麵粉。
「哥!」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解和些許抱怨:
「你沒事老是巴結那個雲公子幹嘛?就算他是晏長老十分關照的人,咱們也沒必要這麼上趕著巴結人家吧?」
「你懂個屁!」
莫二鳴頭也不回,甩過來一句,目光還追著那下人離開的方向。
「是,是是,我懂個屁,不懂你熱臉貼冷屁股。」
莫三鳴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鬱悶嘟囔著,腳尖踢了踢地麵,又開口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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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主家的貴客,是修道的神仙人物,能真瞧得上咱們這些凡俗下人?」
莫二鳴這才轉過身,瞪了弟弟一眼,見他圍著那條油膩的布圍裙,一副邋遢又不開竅的樣子,沒好氣地說:
「哼,你小子,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當我不知道?
你不就是因為靈膳房最近沒了往常的油水可撈,給雲公子做菜貼不進自己的腰包,才這副德行。」
這話像是戳中了莫三鳴的心事,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立刻揚了起來,帶著幾分委屈和激動:
「哥!沒有油水撈也就算了,怎滴我們還要自掏腰包!
雲公子吃的那些菜,哪個不是頂好的大肉鮮味,還要換著花樣來,一天一個樣,不帶重樣的!
今天吃紅燒靈魚,明天吃蔥爆河蝦,後天吃山參燉王八,模樣天天變,還得配上一鍋吊了整夜的老母雞湯,四個硬邦邦的葷菜,每天光是伺候他這幾道菜就累死個人!
庫裡沒有的,你還非讓咱們兄弟自己墊錢去山外買,我的親哥誒,你是不知那市價,如今這些蘊含靈氣的食材,貴得嚇人!
再這麼下去,咱兄弟那點辛苦攢下的老婆本都要賠光了!」
莫二鳴聽得火起,見他還掰著手指頭算帳,一副守財奴的模樣,猛地探出手,一把精準地掐住了莫三鳴那油光發亮的耳朵,用力扯到自己嘴邊。
「所以說啊,你懂個屁!」
他手上加了力道,疼得莫三鳴「哎喲哎喲」地嗷嗷直叫,身子都歪了過去,莫二鳴這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你告訴我!主家的那些子弟長老,何曾用正眼瞧過咱們?路上遇見,不過是眼皮子抬一下,嘴角扯一下,臉上那笑假得能刮下二兩粉來!冰涼得很!
可雲公子呢?不僅每次都笑著主動招呼,還肯停下來與你寒暄幾句,問問辛苦不辛苦,那話裡帶著真心實意,眼裡沒有半分輕視。
更重要的是……」
他說到這裡頓住,臉上神色複雜起來,手上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這雲公子,怕是咱們兄弟往上走的一條路!
他昨日私下給了我十八塊碎靈石,說知道這幾日辛苦我們了,是給我們的賞賜。」
莫二鳴語氣更加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激動,又帶著點惶恐的說:
「而且……他還給了我一部功法,是一篇好的……功法……」
莫三鳴耳朵還紅著,火辣辣地疼,卻自動忽略了功法和其他,隻聽到十八塊碎靈石,眼睛頓時亮了。
連連點頭,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雲公子真是個好人!」
莫二鳴嘴角抽了抽,對自己這弟弟的性子有些無奈,鬆開了掐著他耳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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