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封郡主蕭琙避開了上陽宮巡守的侍衛，守夜的宮人，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
他站在床前，垂眸看著熟睡中的元蘅。
月光與燈影交織在她臉上，眉目如畫。
蕭琙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喉結微微滾動。
沒有婚約了。
他終於沒有了那樁該死的婚約。
還是姑姑替他解除的。
當她站起來說“我支持沈小姐”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
姑姑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心意？
當然不是。
他知道不是。
可這不防礙他覺得甜蜜。
雖然他仍然不能娶她，但至少，他身上清白了。
不再是別人的未婚夫，不再被一紙婚約綁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
而且他長大了，以後也不會再給任何人機會，給他身上安不明不白的婚事。
他此後，終於可以全身心地愛姑姑了。
蕭琙緩緩俯下身，用指尖極輕極輕地，在她臉頰上落下。
卻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元蘅在睡夢中微微蹙了蹙眉，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了錦被中。
蕭琙直起身，目光貪戀，又克製地看了她許久。
然後才轉身，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一早，元蘅去給太後請了安，又陪著用了早膳，方才出宮。
太後賞了她一大堆東西。
綾羅綢緞、珠玉首飾滿滿當當裝了三輛馬車。
馬車一路行過上京長街，路旁不少人看見了那三輛滿載賞賜的馬車，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那是承恩伯府的馬車吧？”
“宮裡賞了這麼多東西啊。”
“可不是嘛，元小姐一句話，汝南王的婚事就退了，這分量……”
元蘅放下車簾，不再理會外頭的議論。
馬車在承恩伯府門前停下。
元蘅剛下馬車，正要進門，門房卻迎上來：“小姐，府裡來了客人。”
“客人？”元蘅腳步一頓，微微側頭，“誰？”
門房壓低聲音：“是……護北大將軍府的小姐，等了您一個多時辰了。”
元蘅聞言，便快步走進正堂。
沈雁正坐在客座上，聽見腳步聲，連忙站起身來。
兩個少女隔著半個正堂，四目相對。
沈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深深地向元蘅行了個禮。
“元小姐，”她的聲音有些發緊，眼眶微紅，“昨日之事，大恩大德，雁沒齒難忘。”
元蘅看著她，走上前，伸手扶起沈雁，溫聲道：“沈小姐不必如此。我隻是說了一句心裡話而已。”
沈雁擡起頭，看著元蘅溫柔的笑臉。
“我……”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來，是想當麵謝謝你。還有……”
她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遞到元蘅麵前。
是一把精緻的小刀，鞘上嵌著寶石。
“這是我在塞北偶然所得，據說是西域匠人所製，削鐵如泥。”沈雁認真地看著元蘅，目光緊張，“我想……送給小姐。”
元蘅接過小刀，抽出來看了一眼，刀刃雪亮，映出她的半張臉。
寒光凜凜，她一個外行人都能看出不是凡品。
“好漂亮。”她真心實意地贊了一句，然後笑著將小刀收入袖中，“那我就不客氣了。”
沈雁看著她收下，終於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
自那日沈雁親自登門道謝之後，元蘅便與她漸漸熟絡起來。
兩個少女年紀相仿，雖然一個溫婉，一個清冷，性子看似南轅北轍，卻意外地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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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蘅喜歡沈雁的爽利與堅韌，沈雁則貪戀元蘅身上那份溫暖與善意。
兩人越走越近，隔三差五便約著一起出遊、逛集市、吃茶聽曲。
崔沐自然也跟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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