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世間診治瘧疾的草藥無非就那幾種,關鍵用量需極精細把握,根據病患情況調配時更要注意,隻因這些藥既有藥性又有毒性。
一個不小心便會受克,何論五個月的嬰孩兒。
羅布進了西殿,衣不解帶地醫看小王子,終於在他的細心調診下,小王子的病症一日一日地減輕,直到這會兒,江念和呼延吉才稍稍放緩心。
因著孩子生病,呼延吉這些時日下了朝徑直回西殿,剛進入前殿,江念疾步走向他,撲到他懷裡哭了起來。
呼延吉心裡一沉,心道,怕是孩子不行了,叫她失態至此,當下心裡也難受。
“咱們已經儘力了,他到這世上來一趟,許是不太滿意,又回去了。”呼延吉在江念的額上落下一吻,“以後咱們還會再有孩兒,再生他個一窩,你別太難過……”
江念從他懷裡退出,見兩邊宮人忍笑,當下紅了臉,嗔怪道:“胡說什麼呢!”
呼延吉見她此副情態,問道:“朔兒他……”
江念拭了拭臉上的淚,嘴角噙笑:“他睡了,睡得好香,沒再哭鬨,又同從前一樣乖了,安安靜靜的,幾日來頭一次睡得這樣好……”
女人再度哽咽,全不在意自己連日來不曾閉眼,以至眼底烏青,疲態在眼眶盛不下。
呼延吉籲出一口氣,罩在心頭的陰雲終是散去。
“我去看看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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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了寢屋,榻邊守著秋月和乳母,羅布則趴伏在離床榻不遠的案幾處。
呼延吉輕著腳步,走到榻邊,秋月同乳母讓出位置,他也不敢坐下,生怕一點點動靜就破壞孩子來之不易的舒睡。
男人不同於女人,天性使然,女人當真把孩子當成自己的命,而男人自然也愛自己的孩子,卻不似那樣鑽心的疼愛,顯得有些鈍。
再加上呼延吉身為君王,心裡要裝的事情太多。
所以,若孩子真有個不測,他和江念的反應就有些不同,江念可能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而呼延吉雖然也難過,想的卻是,以後他和江念還會再有孩子。
重要的是江念不能有事,隻要她沒事,不論再壞的事情,他都可以扛住。
可是這一刻,當他看見孩子恬靜安睡的小臉,同孩子被病症折磨時無助難受的樣子一對比,心裡很是觸動。
羅布睡得很輕,一點點動靜便驚醒,從桌案抬起頭,往榻邊看去,這才發現大王回了寢殿,於是起身理衣,然後上前靜立於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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