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卑微女工vs港城權豪們9又是謝綿蠻值夜。
今夜是月圓。夜空難得這樣清朗，沒有雲，沒有霧，一輪滿月懸在天心，光華皎皎，將整座城市鍍上一層銀白色的霜。
謝綿蠻坐在下人房那張窄小的木闆床上，膝上攤著一本書。
是張愛玲的《小艾》。
她看得很入神。
她的世界裡也有很出色的作家，但是，萬千的時間和空間裡，隻有這個世界有這樣一個張愛玲。她對於她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忽然，床頭櫃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謝綿蠻放下書，起身接了。那頭是榮逐君的聲音，簡短而清晰：“送一壺熱茶到書房來。”
她應了一聲，掛了電話，立刻去廚房準備。
推開榮逐君的書房門的時候，她發現屋裡沒有開大燈。隻有書桌上那一盞銅質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聚成一個圓錐形的區域，照亮了桌麵上攤開的文件和榮逐君低垂的側臉。
謝綿蠻忽然覺得，這間她這幾天進出過無數次的書房，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陌生了。連同那個坐在書桌前的人，也變得有些陌生了。
她斂了心神，端著托盤安靜地走進去，將茶壺和茶杯在桌角放好，斟了一杯茶，微微往榮逐君手邊推了推。
他似乎在處理什麼工作，麵前攤著一遝厚厚的合同，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地印滿了條款和簽名欄。
謝綿蠻做完了這一切，本該安靜地退出去。
“你多大了？”榮逐君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語氣隨意。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麵前的文件上，彷彿隻是突然想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順口就問了出來。
謝綿蠻愣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二十歲。”
“虛歲吧？”榮逐君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文件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不是的，是實歲。”
榮逐君翻了一頁文件，又問：“。”
謝綿蠻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噢”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接了一句：“。”
謝綿蠻隻能愣愣地點了點頭。她不知道這位主人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忽然對她的家庭情況感興趣。
榮逐君又問了一句：“你們老家，日子不好過吧？”
這句話帶著一種平淡的陳述語氣，像是在說一件他早已知道的事實，隻是想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確認。
謝綿蠻被他帶入了那種語境裡，微微垂下頭，嘴角牽起一絲苦澀而複雜的笑意，輕聲說：“就是那樣吧。”
榮逐君終於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你們在老家有children嗎？”語氣依然平淡。
謝綿蠻怔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的微笑，嘴角隻是微微上揚了一點，可整張臉卻像是被月光點亮了一般，眉眼彎彎，眼底有光。
好溫柔，好動情。
"哪裡敢呀。"她說，聲音輕輕的，"……都想著再多賺幾年。不然小崽崽也是跟著一起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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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句話，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她偷眼去看榮逐君，發現他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文件，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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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了方才那種隨和的溫和，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像一泓深不見底的幽潭，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讓人無端地感到一陣寒意。
謝綿蠻心裡一緊，慌忙低下頭去。
她是不是說太多了？一個下人，在主人家麵前說什麼生孩子不生孩子的，會不會顯得太多嘴、太不知分寸了？
她正忐忑著，卻聽見榮逐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從喉嚨裡溢出來的一點氣音，聽不出喜怒。
“麻煩你再去做一碗糖水來吧，”他將手中的鋼筆擱下，往後靠了靠椅背，擡手鬆了鬆領口的紐扣，像是有些熱了似的，“要冰的。我感覺有點熱了。”
謝綿蠻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好的，大少爺稍等。”
她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幾乎是逃一般離開了那間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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