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迎之和榮逐君都出去處理事情了，第二天的早餐桌上，隻有二少爺和小姐。
謝綿蠻作為女傭，自然是要在旁邊侍候的。她站在餐桌一側，低眉順眼地負責添茶倒水。
生理期來了。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大半。
榮必時當然很清楚她的生理期。可他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就把目光移回了阮棠棠身上。
阮棠棠忽然把叉子放下了，托著腮，眼珠轉了一下："二哥，我想吃冰淇淋。二哥你說，什麼口味好？"
榮必時本來想隨口說個口味應付過去。他的心思全在置氣上，哪有什麼工夫去想什麼冰淇淋。
可轉念一想，他今天就是要讓那個人看看他對別人的寵愛和重視，看她嫉妒不嫉妒。
於是他放下咖啡杯，笑著看向阮棠棠，語氣裡帶著縱容："棠棠喜歡吃什麼口味就吃什麼口味。"
阮棠棠眼珠一轉，忽然偏過頭來，看向了站在牆邊的謝綿蠻。
"姐姐——"
謝綿蠻擡起頭來。
"你就是昨天那個凱撒很喜歡的姐姐吧？"阮棠棠歪著頭看她，"我叫你小凱姐姐好不好呀？"
榮必時攪拌咖啡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低著頭看著杯子裡旋轉的漩渦，沒有擡頭。
謝綿蠻能說什麼呢。她隻能低著頭應了一聲“是”。
"那，小凱姐姐，"阮棠棠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交疊托著下巴，一副期待的樣子，"你能不能幫我嘗嘗，什麼口味的冰淇淋最好吃呀？"
榮必時仍然攪著咖啡，隻是突然說了一句：“早餐還是不要吃冰的，對胃不好。”
阮棠棠似乎有些意外，但究竟沒再堅持。
她又一臉興緻勃勃地轉向榮必時："二哥，你今天不出門對不對？我約了賀麟，我們一起打球吧。"
她又轉向謝綿蠻，笑容甜甜的："小凱姐姐，你今天不忙吧？可以和凱撒一起來給我們撿球嗎？"
榮必時攪拌咖啡的手終於停下了。
他把勺子從杯子裡拿出來，擱在碟沿上，瓷勺碰著瓷碟，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行啊。"他說。
榮家的室內運動場很大，穹頂高闊，燈光雪亮。
榮必時和賀麟兩個人都捧著阮棠棠，遷就著她的節奏和水平，陪她打著這場不倫不類的友誼賽。
可阮棠棠的球技實在一般，每次接球或發球，球都會偏離預期的方向。
謝綿蠻就彎著腰，小跑著，將那些滾落到各個角落的球一個一個地撿回來。
凱撒不知道眼前這個情景意味著什麼，隻知道呼哧呼哧地跟在她腳邊走，時而用腦袋蹭蹭她的小腿，時而搖著尾巴在她身邊轉圈，忠誠而快樂。
謝綿蠻又一次彎腰撿球的時候，眼前忽然花了一下。
凱撒沒有停住腳步，繼續跟著她走，她差點被它絆倒，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榮必時看到了這一幕。
賀麟也看到了。
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裝作沒看見。
傍晚的時候，阮棠棠玩夠了，提議到草坪上玩飛盤。
晚霞燒紅了半邊天，草坪被餘暉染成暖金色。
謝綿蠻仍然被留下來了。
她安靜地站在場邊，等著隨時去撿那些飛出去的盤子。
凱撒趴在她腳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知怎麼搞的，阮棠棠用力擲出的一個飛盤，直直地朝她飛來。
那個塑料圓盤精準地打在了謝綿蠻的鼻樑上。
那一下其實也沒有多痛。可她真的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力氣，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草坪柔軟，她倒下去的時候甚至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她迷迷糊糊地想，她果然是對的。
如果說嫉妒是七宗罪中的一種，那麼磋磨，是不是也應該算進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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