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網黑村姑vs京城太子們14這場大雨過後，淋了雨的嬴徹和謝綿蠻都沒什麼事，反倒是賀浸鴻病倒了。
感冒來勢洶洶，燒發得又快又猛，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倒在床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他蜷在被子裡，額頭上覆著一塊濕毛巾，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又重又急。
嬴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這幾天看著賀浸鴻就來氣，現在更不願意和他共處一室了，但他也做不出把一個高燒病人扔下不管的事。
於是他把照顧人的活兒往謝綿蠻手裡一塞，自己跑出去劈柴了，眼不見心不煩。
謝綿蠻接手了照顧賀浸鴻的任務。
她擰了濕毛巾敷在賀浸鴻額頭上，又去廚房熬了一鍋清粥，放在竈台上溫著。
賀浸鴻燒得迷迷糊糊的，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浮沉。
他最討厭生病。
生病意味著失控，意味著軟弱，意味著他必須依靠別人。而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精神上給他支撐和幫助。他的父母離婚時鬧得很難看，母親視他為累贅，父親隻把他當作繼承家業的工具。所以，他從小就學會了不指望任何人，不依賴任何人，不向任何人示弱。
可現在，高燒把他所有的防線都燒穿了。
他的頭痛得像要裂開，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他控製不住地流眼淚。生理性的淚不斷地從眼角溢出來，他怎麼忍都忍不住。
他討厭這種感覺，討厭自己這副脆弱的、毫無防備的樣子，討厭任何可能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的人。
但他能感覺到有人在照顧他。
一隻溫熱的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探上他的額頭，換掉已經變熱的毛巾，重新敷上涼的。
偶爾溫熱的布巾會輕輕地擦過他的眼角，拭去他不自覺流出的淚水，動作很輕，輕到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是謝綿蠻。
他知道是她。
到了快吃午飯的時候，賀浸鴻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仍然睜不開眼。
他聽見門口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然後是謝綿蠻壓低的聲音，帶著擔憂：“怎麼辦，賀同學還是昏睡著……該吃飯了，他要是不吃的話，怎麼好得了呢？”
緊接著是嬴徹滿不在乎的聲音：“他身體好得很，沒事兒，餓兩頓死不了。”
“那也不行呀……”
兩個人的腳步聲又遠去了。過了一會兒，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隻有一個人的腳步，輕而穩。
謝綿蠻在他床邊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他。
賀浸鴻閉著眼睛，感覺到她的猶豫，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希望她走開，讓他一個人待著；可是……他又不希望她走開。
最後她還是做了決定。
“賀同學？賀同學，你醒醒……”她的聲音很輕，“先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吃了東西和葯再睡。”
賀浸鴻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映入眼簾的是謝綿蠻微微俯身的臉，眉心輕輕蹙著，帶著關切的神色。
他下意識地想別過頭去，想躲開她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難看，眼眶紅著，睫毛濕著，狼狽極了。但他沒有力氣動彈。
謝綿蠻像是沒看見他的窘迫一樣，自然地直起身，從旁邊端來一隻碗：“我煮了點青菜粥，加了點薑絲，驅寒的。你起來喝一點好不好？”
賀浸鴻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但手臂酸軟無力，撐到一半又跌了回去。
他的臉更紅了，不知道是燒的還是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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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綿蠻沒有讓他尷尬。她默不作聲地把枕頭豎起來墊在他背後，扶著他靠好，然後端起粥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吹了吹熱氣，遞到他麵前。
賀浸鴻看著她遞到嘴邊的勺子，僵了一瞬。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照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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