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京郊的一家度假山莊。
四月裡好春光，海棠同玉蘭開得正盛，有一種盛極而衰的雍容。
山莊的主人顯然是愛花的人，到處都栽著這兩種樹，曲徑迴廊之間，花香浮動，遊人如織。
停車場裡，一輛黑色SUV已經熄火了好一會兒。
嬴徹沒有催她。
他把座椅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手指在車載屏幕上點了兩下，一段採訪視頻就又開始播放。
畫麵裡，謝綿蠻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製服，胸口別著工牌，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出一張乾淨漂亮的臉。
她正坐在一台巨大的實驗設備前，對著鏡頭講解某個技術參數，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目光篤定。
字幕上打著她的名字和職務：某尖端航空航天研究所的青年工程師、核心技術骨幹。
嬴徹看著屏幕上的她，目光癡迷，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意。
這個採訪視頻播出去，會有多少人看見她？會有多少人像他一樣，翻來覆去地看，看她說話時微微彎起的眼睛，看她講到專業領域時不自覺加快的語速，看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那顆小小的弧度？
雖然《變形記》已經被他全網封禁，但當初看過直播和錄播的人又沒都死光，肯定會有人和當年一樣，對她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謝綿蠻處理完最後一條消息，把平闆塞回包裡，一擡頭就看見他還盯著屏幕上看自己的採訪畫麵，無奈地嘆了口氣：“嬴徹，你上癮了呀？要看幾遍才算好？”
嬴徹看著她那副帶著一點小抱怨的嬌俏神情，心裡貪戀頓生。
他沒有回答，隻是傾身過去，一隻手撐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椅背裡，低頭吻了上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豆綠色的旗袍，立領，盤扣，裙擺到膝蓋下方一寸，開了一道淺淺的衩。外麵披了一件米白色的開衫，頭髮鬆鬆地挽了一個髻，簪了一根素銀的簪子。整個人溫婉又明麗，和這滿園的海棠春色融為一體。
謝綿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但推不動。
他吻得很深，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渴念。
她的手在他胸口捶了兩下，見沒用，改而去掐他腰間的軟肉。他吃痛，稍微退開了一點，但目光仍然黏在她臉上，像一頭還沒吃飽的狼。
“嬴徹！你是禽獸嗎？”她壓低聲音，帶著一點急，臉頰緋紅。
混亂之中她感覺到他已經把她的高跟鞋脫掉了，她順勢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他於是抓著她的腳踝，在她腳背上輕輕落了一個吻，然後又低頭替她把高跟鞋穿了回去。
他擡起頭來，一臉無辜：“哼，小蠻一點都不相信我。”
謝綿蠻任由他替自己穿好鞋，低頭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沒好氣地說：“那是因為你一點都不可信。”
嬴徹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他們下了車，走進山莊深處。
嬴徹今天配著謝綿蠻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新中式外套，襯得他更加高大。他整個人比幾年前沉穩了許多，但那股張揚的少年氣並沒有完全褪去，隻是收斂了一些，藏在眉眼之間。
他肩上掛著謝綿蠻的包，脖子上還掛著一台相機，隨時準備給她拍照，活脫脫一個專職記錄員。
海棠花開得正盛，枝條低垂。謝綿蠻走在前麵，微微仰頭看著枝頭的花簇，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落在她臉上，光影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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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徹舉起相機，對著她的背影按了一張。
“你又拍我。”謝綿蠻頭也不回。
“我拍我老婆，怎麼了？”嬴徹理直氣壯。
謝綿蠻沒有回頭。
他們沿著花道走了一段，在一個岔路口遇到了第一個人。
賀浸鴻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身邊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似乎是來這裡談事情的。
他看見謝綿蠻，腳步停了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露出了一個稱得上溫和的笑容：“恭喜，我看到你最近的採訪了。新型複合材料那個項目，做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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