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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而倨傲。
謝綿蠻的身體僵住了。
是二王子，盧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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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片刻，才稍稍退開一些，低頭去看她。
月光透過藤蔓的縫隙落在她身上。
一身灰撲撲的女僕裙，遮不住少女身段的窈窕曲線。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胸脯和臀線卻在樸素的布料下勾勒出飽滿的弧度。
古典的鵝蛋臉，眉目清冷，笑起來卻又有一股不自知的媚態。鼻樑秀挺，嘴唇偏薄，唇珠小巧精緻，脖頸修長優雅，鎖骨線條分明。
黑髮黑眼，在這片大陸上是低賤的象徵。可她站在那裡，卻美得超越了所有世俗的評判標準。
盧錫安的眸光暗了暗。
他看見她臉上的表情：驚訝，然後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看到我很驚訝？不開心？”
謝綿蠻垂下眼簾，輕聲道：“沒有。恭喜二王子殿下凱旋而歸。”
盧錫安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用力收緊手臂，將她箍得更緊，低下頭，聲音低沉而得意：“這次出征，我斬了北境叛軍首領的首級。父王在慶功宴上當眾嘉獎我。”
他在等著她誇獎。
謝綿蠻配合地笑了笑：“殿下英勇無雙。”
他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敷衍的回答不太滿意，卻也沒有追究。
他重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蹭過她頸側的皮膚，沿著她的鎖骨一路向下，嗅著她的氣味。
他的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解開了她頭巾的結，讓那一頭黑髮完全散落下來，修長的手指插進她的髮絲裡，貪戀地摩挲著。
他知道她對自己的黑髮黑眼感到自卑，所以他偏要格外迷戀它們。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托起她的後腦，目光落在她唇上，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吻上去。
還不是時候。
他轉而低下頭，用牙齒咬住她領口的布料，緩緩往下扯。謝綿蠻的肩膀裸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而她的左肩上，一枚薔薇花形的烙印赫然在目，那是奧德林王室給奴隸打上的標記，代表著所有權歸屬。
盧錫安的目光落在那枚烙印上，眼神變得更加幽深。他伸出手，拇指按在那朵薔薇花上，指尖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那烙印微微發熱，發出柔和的光芒，像是被他的力量喚醒了一般。
謝綿蠻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這是王室血脈獨有的能力。隻要他們願意，在足夠近的空間距離李，就能隨時通過這枚烙印感知到她的位置。
盧錫安顯然很喜歡這個反應。他用拇指反覆摩挲著那朵發光的薔薇，聲音低啞：“它認得我。”
謝綿蠻沒有說話。
他又摸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轉而從腰間解下一隻沉甸甸的錢袋，遞給她。
“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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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綿蠻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
盧錫安挑眉：“嫌少？”
“……不敢。”謝綿蠻輕聲道，“隻是……殿下出征前從我這裡拿走的那條紅布條，能不能還給我？”
盧錫安慢條斯理地解開左腕上的金屬護腕，露出底下的手腕，那根褪色的紅布條正牢牢係在上麵。
烏爾格人生活在極北蠻荒之地，布料對他們而言是極其珍貴的物資。族人之間常常互贈布料作為信物或護身符。那條紅布條，是謝綿蠻離開故土時帶走的唯一一件屬於烏爾格的東西。
那是她和故鄉之間最後的聯繫。
盧錫安擡起手腕，目光落在那根紅布條上。
“你說這個？”他笑道，“看來你的護身符還是有點用的。我這趟出征，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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