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賤逃奴vs命運之子們2塞巴斯蒂安推開院門的時候，第一眼就覺得不對。
那個平日裡一聽到腳步聲就會慌忙站起來行禮的身影，此刻不在門口，也不在廊下。 他往裡走了幾步，目光掃過庭院，終於在遠處一角的草地上看到了她。
謝綿蠻跪在地上，低著頭，像是在草叢裡翻找什麼東西。
塞巴斯蒂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注意到了第二件不對勁的事。
她的頭髮是散開的。
那頭烏黑柔順的長發沒有像往常一樣被頭巾嚴嚴實實地包起來，而是披散在肩上，垂落在背後，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很清楚，黑髮黑眼在這片大陸上是低賤的標誌，她似乎也深知這一點，從不讓自己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可能。
可現在，她的頭髮是散的。
塞巴斯蒂安沒有出聲，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謝綿蠻正在拚命平復自己的呼吸。
她剛才隻來得及把衣服整理好，但頭髮來不及重新包起來了。
心臟還在狂跳，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不知道來的人是誰。如果是管事的女官，她還能找借口搪塞過去。如果是哪個侍衛或者侍從，她也能裝作在找東西糊弄過去。
但如果……
她終於鼓起勇氣，轉過頭去看了一眼。
心跳幾乎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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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不遠處。他穿著深色的長袍，肩線筆直，姿態從容。他的右手手指上停著一隻白色的鳥。
那隻白鳥她認得，是公主最近最喜歡的新寵。
而那個人，她也認得。
大王子，塞巴斯蒂安。
謝綿蠻的血液一瞬間涼了半截。
她幾乎是本能地轉過身，雙膝跪地，額頭低垂，黑髮從肩側滑落，鋪散在草地上。
“大王子殿下……”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恐懼。
塞巴斯蒂安沒有立刻說話。
沉默像一塊石頭壓在謝綿蠻的心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伏在地上，不敢擡頭，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念頭。
大王子是王儲，執掌刑獄和律法，手中握著的權力遠比二王子更令人畏懼。雖然王宮裡的人都說大王子性情溫和，比昏聵的國王要仁厚得多……但一個低賤的烏爾格奴隸的命，在他們眼裡恐怕還不如公主的一根頭髮絲值錢。
更別說那隻白鳥了。
它怎麼會在大王子手上？是什麼時候跑出去的？她竟然完全沒有發現。如果公主知道了……
謝綿蠻越想越怕，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把額頭壓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殿下，奴婢不知道白鳥怎麼會跑到您那裡去，是奴婢疏忽了，求殿下寬恕……”
她說著，忍不住擡起臉來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黑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睫毛濕漉漉的，眼眶泛紅。她的表情是真實的惶恐和哀求，配上那張清冷的臉，有一種脆弱到極緻的美。
塞巴斯蒂安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
他擡手逗了逗指尖的白鳥，動作很輕，慢條斯理。白鳥歪了歪頭，啄了啄他的手指。
“你不用緊張，”他終於開口，聲音溫和低沉，“這隻鳥不知怎麼飛到了我的宮殿那邊。我本想讓人送回來，但馬上就是阿莉安娜的生日了，不想讓她不高興。”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隻小飛禽是經他手送給阿莉安娜，他當然保留了一些召回的手段。隻是……今天頗不巧了些。
謝綿蠻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但仍然不敢完全鬆懈。
她連忙說：“多謝殿下……奴婢這就把白鳥送回籠子裡去。”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接過那隻白鳥。
但塞巴斯蒂安微微側了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不必，”他說，“它剛才受了些驚，不要再折騰它了。”
謝綿蠻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不知道該收回還是繼續伸著。
可就在這時，那隻白鳥忽然撲棱了一下翅膀，從塞巴斯蒂安的手指上跳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了謝綿蠻的肩頭。
謝綿蠻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住了。
白鳥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然後用喙蹭了蹭她的耳垂，發出一聲輕柔的咕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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