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低賤逃奴vs命運之子們18紅龍展開雙翼，在夜空中劃過一道漫長的弧線。
追剿已經持續了大半個夜晚，漏網之魚沒有一個從他爪下逃脫。
今天，好鬥的本性佔據了上風，龍享受著這種追逐、撕裂、焚燒的快感。
興盡而歸，他扇動雙翼，準備調頭飛回自己的領地。
然而在掠過方才的戰場上空時，他的鼻翼忽然微微翕動了一下。
風從地麵升起，裹挾著戰場上殘留的各種氣味。在這些紛雜的氣味之中，那氣味太淡了，淡到幾乎無法辨認。
但他穿過七年的光陰，穿過無數個被鬥獸場的血腥和牢籠的鐵鏽覆蓋的記憶，依然清晰地抵達了他的感知深處。
龍的翅膀猛地一收，在空中懸停了一瞬。
他猛地收斂雙翼，如同一塊隕石般向下墜落。風聲在耳邊尖嘯，地麵急速逼近，他在即將撞上地麵的前一刻猛然展開雙翼，掀起一陣狂風，穩穩地落在戰場遺址上。
他低下頭，巨大的豎瞳掃視著腳下焦黑的土地，鼻翼翕動，循著那縷幾乎要斷絕的氣息一寸一寸地搜尋。
氣息在這裡中斷，被深淵能量和龍焰的氣味覆蓋了。
他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小股火星。然後他收斂起龍翼，龐大的身軀開始縮小、變形，骨骼重塑，鱗片褪去，龍角收縮，翼膜收攏。
幾息之間，那頭遮天蔽日的紅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站在焦土上的青年。
銀色的長發在落地的瞬間從火焰中流淌而出，垂落在寬闊的肩背上，冷白色的皮膚幾乎透明，五官深邃而精緻，高鼻深目，下頜線條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暗紅色的瞳孔，帶著一種危險與脆弱混合的奇異氣質。
他彎下腰，以一種與他的外形極不相稱的姿態，像狗一樣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地麵，沿著那縷氣息消失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嗅過去。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麼不符合一個“人”的行為邏輯。
終於，他在一堆碎石和焦土的混合物中找到了氣味的源頭。
那是一塊破損的戰甲披風碎片，邊緣被燒焦了，但仍然能依稀辨認出上麵綉著的徽章。
是奧德林王室的徽章。
菲尼亞斯將那塊碎片拈起來，放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沒錯。是她。
他握著那塊碎片，站在廢墟中，歪了歪頭。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湧了回來。
黑暗的籠子、細膩的手掌、溫暖的懷抱、低聲哼唱的歌聲，以及……那個將他賣給商人的背影。
她把他賣了。
他醒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他等了很久，她再也沒有回來。
那些年在鬥獸場被砍頭、被火燒、被當作不死怪物反覆折磨的時候，支撐他活下來的隻有一個念頭：他要找到她。
他要問她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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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逃走了嗎？他知道她是烏爾格人，他以為她會往北跑，可這塊披風碎片上的徽章告訴他，她又一次和奧德林皇室扯上了關係。
生長於獸類之中的紅龍，其實對很多龍的世界、人的世界的基本規則都一無所知。
菲尼亞斯直起身，站在那片焦土上，手裡攥著那塊沾血的披風碎片，歪了歪頭，又低頭嗅了一下。
然後他擡起眼，望向軍營的方向。
帥帳裡，一場風暴剛剛平息。地麵上散落著桌椅的碎片和打翻的燈盞，帳布上還有幾道被利器劃開的口子。
盧錫安和西格蒙德打了一場。不顧體麵、不顧身份、不顧兩方剛剛還在並肩作戰的情誼。
盧錫安的力量是被國神祝福過的，西格蒙德在正麵交鋒中不是他的對手。
兩大勢力的主帥在營地中央大打出手，這種事情傳出去足以動搖軍心，甚至動搖教廷與王室合作的根基。
最後，還是雙方各自的副手拚死將兩人拉開，西格蒙德受了不輕的傷，被他的人攙扶著退出了營地。
但盧錫安的怒火併沒有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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