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大師趕緊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努力維持著得道高僧的體麵。
“永昌侯，你捐的香油錢，是為自己積功德，不是跟佛祖做買賣。
你家中的事，是你自己的因果，與鎮國寺有什麼相幹？”
這老東西從前對自己恭敬無比，如今竟然如此大逆不道，還想要回香油錢，甚至給沈滿月！
他是在打自己的臉麼？
他是在汙衊鎮國寺！
永昌侯可不吃他這一套，他站了起來，往前逼了一步。
一開口，那唾沫星子差點濺到無妄大師臉上。
“怎麼不相幹？你當初怎麼說的？你說我家中一切平安，子孫滿堂，福壽綿長！
結果呢？我的女兒都不是我親生的，哪來的子孫滿堂？！你收了錢，說的全是屁話！”
“還什麼出家人不打誑語，你自己滿嘴噴糞！”
一想到過去那麼多年，在這老禿驢身上花了那麼多錢，反而被他糊弄，被蒙在鼓裡，自己就窩火！
無妄大師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簡直要被氣死。
他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羞辱過，他聲音拔高了半度：“永昌侯，你——”
“你別急著訓我，”永昌侯打斷他，聲音更大。
“王禦史的老娘在鎮國寺做的事，你別說你不知道！
鎮國寺是你做主的，那悟信老和尚是你的得意門生，他在寺裡搞那些烏七八糟的事，你能不知道！”
這就相當於自己的一個得力幹將，他吃喝嫖賭，自己全都知道。就算是自己不想知道，也會有人告訴自己。
再說了，無妄大師不是很有本事兒麼，他算一下不就知道了了麼！
無妄大師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悟信絕不會不做那些齷齪事！你說的那些，全是沈滿月胡編亂造的！”
“編的？”永昌侯冷笑了一聲，“王禦史自己都拿了冊子去查了，是不是編的，他心裡沒數？
你要是不信，你現在就去鎮國寺看看，看看你那個愛徒，到底是在念經還是在幹別的！”
還得道高僧呢，事實擺在眼前，還死不承認。
無妄大師如遭雷擊，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周圍的吃瓜群眾們都震到了。
永昌侯說的沒錯啊，無妄大師肯定是知道的。
那麼……
沈滿月擡手，直接給永昌侯鼓掌了。
“講得好！老王啊，你這是因禍得福，一下子腦子都開竅了。
你放心，你的前途，我肯定給你好好算，你先回去等著吧。”
這麼一個大客戶，親自登門送禮，還磕頭啥的，那自己必須得給安排明明白白。
永昌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剛才跟無妄大師吵架的兇悍勁兒，那是全沒了。
他笑得一臉褶子，連連拱手：“好好好，仙姑，我在府上恭候您的大駕。”
他再三感謝，又瞪了無妄大師一眼，這次轉身走了。
和來的時候不同，他的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十歲。
無妄大師坐在椅子上，偷偷摸了一把冷汗。
沈滿月看著他，直接說：“老和尚，我說完了別人的事，現在說說你的。不白來，都不白來哈。”
無妄大師一下子愣住了，剛想要拒絕，沈滿月已經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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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親娘還活著，就在離京城不遠的青山縣，今年六十八，身體硬朗得很，每天還能喝二兩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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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無妄大師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沈滿月繼續：“你不但有親娘，還有個媳婦兒。不過你那媳婦兒不是本國人，是西域那邊過來的。
三十年前，你們倆有過一段緣分。後來她回了西域，給你生了個兒子，那兒子現在都快三十多。”
好傢夥！
這個大瓜，直接把吃瓜群眾們給砸暈了。
無妄大師還有女人和孩子，還是西域女子。
他的親娘也還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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