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提前演習的重要性回到縣衙，黎簡簡單吃了一碗粟米飯配鹹菜，又翻了幾頁各鄉報上來的開荒進度，便吹了燈打算歇下。
躺下去不過片刻，窗外驟然一亮。
那道光來得極快極猛，不是晨曦初透的那種柔和的白，而是一道撕裂夜幕的銀紫色閃電，從東到西橫貫了整個天際，將整間臥房照得亮如白晝。
窗欞的影子、案幾的影子、書架上一卷卷竹簡的影子，在那一瞬間全部被投射在對麵的牆壁上，線條銳利而清晰。
黎簡猛地睜開眼。
緊接著，雷聲到了。
那聲音不是從天邊滾過來的悶雷，而是在她頭頂正上方炸開的。
像一柄看不見的巨錘狠狠砸在了縣衙的屋瓦上，又像是整片天穹被一股蠻力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臥房的窗紙簌簌發抖，擱在案角的茶碗裡殘留的半碗水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整個莒縣的房屋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黎簡困意全無，翻身坐起，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麵上，兩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天地變色。
方才入睡前還是滿天星鬥，此刻烏黑的雲層從四麵八方翻湧而來，壓得極低，低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雲層深處有電光無聲地遊走，一明一滅之間，勾勒出雲團猙獰的輪廓。
又是一道閃電，劈在了縣城正前方那座無名山頭上。
那道閃電像一柄利刃直直插入山脊，黎簡甚至能看到山頭上幾棵老樹的剪影在電光中劇烈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團橘紅色的火光在山頂炸開，隨即又被傾瀉而下的黑暗吞沒。
狂風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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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院子裡那棵老榆樹的樹冠猛地朝西一歪，枝葉發出嘩啦啦的巨響，幾根枯枝被風折斷，啪嗒啪嗒砸在青石地麵上。
黎簡披在肩上的外袍被灌進窗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在風中亂舞。
大雨瞬間傾盆而下。
雨點砸在屋瓦上、砸在青石地麵上、砸在老榆樹的葉子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隻消幾息功夫，院子裡的地麵就積起了一層沒過鞋底的水，雨柱在積水麵上砸出無數個密密麻麻的水泡。
黎簡的眉頭擰緊了。
莒縣地處琅琊郡北部，春季多風少雨，三年的縣令當下來，她還從未見過這個時節下這麼大的雨。
不正常。
縣衙廊道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點昏黃的燈火在風雨中搖晃著朝這邊移過來。
陳演一手舉著油燈一手遮在燈罩上方擋雨，褲腿卷到了膝蓋，鞋子早就濕透了。
“大人！”
陳演跑到窗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被風雨聲撕扯得斷斷續續，“這雨來得太急了，城東有幾戶人家的屋頂被風掀了瓦，人已經撤出來了。但是……”
他頓了一下，喘了口氣。
“但是什麼？”黎簡的聲音穿透雨幕，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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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南邊那條新挖的灌溉渠，還沒有加固完，這麼大的雨，恐怕撐不住。”
黎簡的瞳孔微微一縮。
南邊那條灌溉渠是今春剛挖的第十二條水渠，前天陳演彙報的進度是主渠已經通水，但分渠的渠壁還沒來得及夯實。
平時灌溉沒問題，遇上這種暴雨，鬆散的渠壁一旦被衝垮，下遊幾百畝剛種下去的水稻就要泡湯。
“召集衙役，分兩隊。”
黎簡已經開始係外袍的帶子，“一隊去城東，幫百姓搶修屋頂，統計損失，另一隊帶上鋤頭和沙袋，跟我去南渠。”
“大人您親自去？”陳演愣了一下。
黎簡已經推門而出，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肩頭。
她回過頭看了陳演一眼，那目光在閃電的白光中異常清亮。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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